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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搖了搖頭，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算了，還是不提了。
我要是給你牽這個線，你媽——我妹妹淑敏，非得指著鼻子罵我這個當哥的不可。
至於羅濤那小子，你不用操心，天黑前他一準自己溜回來。”
“三舅！”
我急得聲音都高了，“您就告訴我吧。
只要能治好我媽，什麼活兒我都願意幹。
我媽那邊，我去說。”
羅玉卿沉默了。
他重新端起茶碗，不緊不慢地用碗蓋撥弄著水面上舒捲的茶葉，又抿了一小口，彷彿那茶水裡藏著答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眼，目光沉靜地看進我眼裡，吐出兩個字：
“下地。”
（地下行當有套自己的暗語。
我接觸不深，偶爾卻也能瞥見這行當邊緣晃盪的人影——那些在亡者居所裡討生活的傢伙。
尋常人能遇見的，多是些零散行動的獨狼，算不得真正的行家，無非是賭命的狂徒，為錢財敢往他人墳塋裡鑽，摸取陪葬的物件。
普通墳冢倒也罷了，若是王侯將相的大墓，裡頭步步殺機。
暗藏的機括、流動的沙層、劇毒的水銀、窒息的毒霧，哪一樣不是沾著即亡？
傳聞裡，真正稱得上門派的倒有西家：發丘、摸金、搬山、卸嶺。
各有各的秘傳手段，應對墓中兇險如同家常便飯。
這些人還會仰觀星辰，勘測地勢，藉此推斷古墓方位。
但這行當終究見不得光——掘人祖墳，損的是陰德。
歷朝律法，乃至如今的條文，對這勾當都深惡痛絕，從來都是重罪。
我喉結動了動。
自古至今，官家追剿從未停歇，可這行當的影子始終沒散過。
眼下最要緊的是湊夠錢治母親的病，哪還顧得上想那些後果？
“ 。”
沉默像塊石頭壓了片刻，終於被這句話撬開。
羅玉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從衣袋裡摸出個黑色的長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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