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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的聲音響起來，帶著點喘，卻不算疲憊，“這畜生肉厚。
等底下那些散了，我去撿點柴，咱們烤了吃。”
“散？”
接話的是謝三爺，語調平緩，“我看且得耗著呢。
你不如抓緊歇會兒。
車是你開的，山路也是你趕的，明天腳程還長。”
我聽著他們對話，身體沉在石板上。
黑豹的精力確實驚人，折騰了這麼久，話音裡還聽不出多少倦意。
睏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越是筋骨痠軟，眼皮就越重。
後來怎麼睡著的，我自己也記不清了。
再睜眼時，是被人推醒的。
眼睛乾澀，揉了半晌才看清。
他們都在吃東西，硬邦邦的方塊就著水往下嚥。
黑豹遞了一塊過來：“墊墊肚子，進帳篷裡睡。
這兒風硬，吹病了沒處治。”
我接過來，咬了一小口，乾粉似的碎屑粘在舌頭上。
轉頭一看，身旁不知何時支起了一個灰撲撲的帳篷，想必是我睡著時弄的。
我又朝石臺下瞥了一眼——那些綠瑩瑩的光點還在暗處浮著，大多蹲坐著，朝上望著，像凝固的雕像。
還有幾匹在邊緣踱步，不肯離開。
看就看吧，我扭回頭，不信它們能在這冷風裡蹲一整夜。
吃了東西，我們都鑽進了帳篷。
按說野外過夜得有人醒著看守，但在這塊大石頭上，似乎也沒那個必要。
帳篷裡比外面暖和些，地上排著幾個深色的長袋子，把人裹進去，拉鍊一拉，像個巨大的蟲繭。
後來我才知道這東西叫睡袋，躺進去倒挺軟和。
累透了的身子一沾地就想睡死過去，可下面的狼群偏偏開始嚎，一聲接一聲，悠長又淒厲，或許是因為我們躲進了帳篷，它們看不見了才這樣叫喚。
我懶得理會，閉上眼，很快，帳篷裡就響起了高低起伏的鼾聲，我也沉進了黑暗裡。
感覺睡了很長一覺，卻被一聲變了調的驚呼硬生生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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