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清理到那隻死狼附近，先拾起昨夜丟在那兒的鏟子，然後一鏟挑起狼屍，甩手拋下懸崖。
首到這時，我才恍然——這些馬陸或許是衝著狼血與腐肉來的。
鏟子比腳有效率得多。
黑豹揮剷下刮，很快清出一片，只是石板上留下許多黏稠的黃色液漬。
原本該有濃重的腥臭，但山巔風大，氣味剛散出就被氣流撕碎捲走，留不下多少痕跡。
也就在這時，我們再次看見它們。
下方空地上，狼群依然守著。
它們蹲坐的姿態幾乎紋絲未動，排列得異常整齊，沉默得像一片灰褐色的石雕。
“操……”
黑豹盯著那邊，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他放下鏟子，又點了一支菸，本想坐下，瞥見石板上斑駁的黃漬，改為蹲踞。
煙霧從他鼻腔緩緩溢位。”跟咱們耗上了是吧？”
我不得不對這群畜生的耐心生出幾分異樣的佩服。
它們彷彿深諳圍困之道，要靜靜熬幹我們的給養。
連謝三爺也搖了搖頭，摸出自己的菸捲，沉默地點燃。
黑豹忽然抬臉，眼裡閃過一道光：“三哥，你看這地，幹得能冒火，還有這麼多枯草。
咱勻點汽油潑下去，一把火燒了這群畜生，怎麼樣？”
謝三爺斜睨他一眼，緩緩吐出一口煙，搖頭：“主意不錯。
就怕狼沒燒死，先把這整片山點著了，連咱們自己一起烤熟。”
“那咋整？”
黑豹的臉垮下來，聲音裡透出焦躁，“跟它們耗，咱們耗得起嗎？”
謝三爺吐出最後一口煙時，遠處傳來雜亂的嗥叫。
狼群 有個深色的影子撲倒了一匹灰狼，隨即被包圍起來。
低沉的嗚咽聲裡，那頭格外壯碩的頭狼猛地衝進包圍圈，與那團黑影撕咬在一處。
黑影動作顯得笨拙，幾次撲空後突然撞開側面的狼，朝著老君面的方向竄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軌跡。
狼群緊追不捨。
落在最後的那匹狼拖著一條瘸腿，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三哥，那是啥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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