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繞到路對面的綠化帶後面，蹲在一叢灌木後面，透過樹枝的縫隙看著那輛車。
張子揚還在車裡，他就那麼坐在駕駛座上，低著頭，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
陽光從車窗照進去，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
常悅蹲在灌木叢後面，等了很久。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另一輛車開過來，停在張子揚的車旁邊。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人。那個人穿著一件深棕色的中式對襟衫，手裡盤著一對核桃。
宮叔。
常悅的瞳孔猛地一縮。
張子揚搖下車窗，宮叔彎下腰，跟他說了幾句話。
距離太遠，常悅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她看見張子揚點了點頭，然後宮叔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宮叔身後站著兩個人……正是綁架她的兩個人……
常悅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她蹲在灌木叢後面，一動不動。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吹得樹枝沙沙響，她沒有動。
宮叔走了，那輛車開走了。
張子揚的車還停在原地，他一個人坐在車裡，低著頭。
常悅又等了很久，等到天色開始變暗，等到江面上的貨船亮起了燈，等到張子揚終於發動車子，緩緩駛離了路邊。
她看著他走了，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遠處的路口，然後站起來。
腿已經麻了。
她站在路邊，看著江面上那幾盞忽明忽暗的船燈。
她想起第一次見張子揚的時候，他站在菜市場裡，穿著黑色大衣，戴著翡翠扳指，他幫她擔保，帶她見宮叔，替她說話，給她介紹買家。
她以為他是好人。
她覺得自己蠢。蠢透了。
常悅在江邊站了很久，久到江面上的貨船都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然後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公寓的地址。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她開啟門，玄關的燈自動亮了。
她把鑰匙放進托盤裡，換了鞋，走到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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