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自身眼下的狀況不對勁,先前在浴室意外昏厥,甦醒之後便被司姣叫出房間,一直沒有空餘時間深究緣由。
而此刻再次的高熱和清晰的思維,一些零碎模糊的記憶不斷翻湧,他自己從前好像也曾多次出現過相同的症狀。
劇烈起伏的情緒,難以壓制的體表高熱,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模糊的記憶追溯到幼年,六歲或是七歲的那年,甚至久遠的片段混沌又破碎。
他又一次被謝明源拋棄了,荒蕪的林間只剩孤身一人,周遭滿是蕭瑟冷清。他能清晰嗅到謝明源身上散發的厭惡的味道,他恐懼但又無處可去,只能像狗一樣嗅著那空氣中殘留的情緒,再一次找回家裡。
此刻的牛雅馨還沒有意識到謝歸衡並不是出去玩了,他在母親懷中失聲痛哭,全身溫度不受控制地飆升。
母親本打算帶他前往醫院診治,卻因為謝明源的幾句言語作罷,他被媽媽放在盛滿冰塊的浴盆之中,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可對方當時所說的話語,卻始終無法回想起來。
周遭纏繞著濃重的悲傷與擔憂的氣息,那是來自母親牛雅馨的情緒。
而謝明源滿眼冷漠嫌惡,徑直拉開想要上前照看孩子的女人,將她強行帶離。
謝明源被牛雅馨推倒了,她甚至扇了謝明源一個耳光,謝明源還在說話。
他在說什麼?
他說的是:“他是個不該存在的怪物,讓他去死吧。”
謝歸衡腦海裡不停的迴圈這句話:
“讓他去死吧”
“讓他去死吧。”
“讓他去死吧!”
聲音越來越大,他好像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好熱……好冷……
司姣發現謝歸衡狀態不對,他好像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狀態。
她上前拍著謝歸衡的臉:“謝歸衡!謝歸衡!醒醒!醒醒!”
握草!賊老天給她安排這麼個合心意的物件,難不成就是為了坑她一波大的?
眼下謝歸衡體表的溫度居高不下,持續高熱的情況根本不能放任不管,必須儘快為他進行降溫處理。
她倒是想當甩手掌櫃,打急救電話送他去醫院,但是她擔心自己被謝歸衡這種異常狀態牽連。
司姣掰開謝歸衡的嘴,將兩粒退燒藥送入他口中,幫他順勢吞嚥下去。
緊接著她擰開浴缸處的水龍頭,注入涼水,又轉身走到房間的迷你吧檯旁,將小型冰箱內所有冷藏冷凍的物品盡數取了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的外賣恰好準時送達。司姣身上衣衫大半被水汽浸透,模樣看著格外狼狽,但這個時候的外賣都是貨到付款,她不能讓人放門口,隨手抽出三張紙幣,抬手拉開房門遞到對方手中:“不用找了。”
接過打包好的外賣後便迅速合上房門,沒有留意到,門外送餐店員落在她身上異樣的目光,當然,就算注意到,她也不能把人怎麼樣,最多打電話投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