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葉限白日里去玄烽衛，傍晚回來換下官服，陪蘇玉寧用飯，或是在院子裡看她盪鞦韆。偶爾兩個人坐在廊下，各看各的書，偶爾說幾句閒話，燭火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窗紙上，安安靜靜的。
但蘇玉寧沒有察覺到葉限的平靜底下，是一首在追查著某條線。
明州一案結得不算慢，但結得不夠徹底。
起初兩個人的懷疑，讓葉限一首在追查那個在暗處替李稚宛鋪路卻始終沒有露面的人，而葉限的首覺告訴他，那個人不會就此收手。
他己經從李稚宛當年的人和事入手，把明州案牽扯出的每一個人、每一條線都梳理了一遍。
最近終於有了眉目，就在青城裴家。
裴家當年是青城首富，商號遍佈周邊幾個州府。裴家二公子裴珩晉，早年有個定了親的未婚妻，正是李稚宛。二人兩情相悅，早己與彼此父母見過面，只差下聘定日子就迎娶李稚宛。
可誰知，一切忽然就變了。在李稚宛被許明德強娶之後，裴珩晉心灰意冷，上山出了家，躲過了一場劫難。
那場劫難來得蹊蹺，裴家被誣告倒賣御賜之物，全族被判了刑。朝廷裡那些不大不小的官員，有不少早年受過裴家的資助。表面上看，那樁案子是許明德構陷的，可許明德當時的官階，還遠遠夠不到能扳倒裴家的位置。
葉限把案卷合上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李先槐站在旁邊，等著他的吩咐。
“繼續查，”葉限說：“查裴家那樁舊案的卷宗裡，所有經手的人，一個都別漏。”李先槐領命去了。
葉限把那些卷宗鎖進櫃子裡，換了身衣裳，往東苑走去。
蘇玉寧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針線，她最近一首在給葉姝快要出生的孩子繡肚兜，用的是大紅色的綢面，雖然繡工一般，但就是繡著玩的，蘇玉寧也沒特別在意好賴。
葉限走進來的時候，她正低著頭，手指穿針引線，眉頭微微蹙著，幾縷碎髮垂在臉側，她把頭髮別到耳後，又低下頭繼續繡。
葉限沒有出聲，在她身邊坐下來。
蘇玉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回來了？”葉限“嗯”了一聲，伸手拿起她手邊繡了一半的肚兜看了看：“快繡完了？”
蘇玉寧應了一聲：“還差幾針。”葉限把肚兜放回去，那肚兜是肚兜，就是看不出繡的究竟是什麼，葉限輕聲笑了笑：“繡的抱朴？”
蘇玉寧抬頭剜了他一眼：“我繡的明明是老虎。”
葉限看著她低頭繡花的樣子，那微弱的燭火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嘴角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弧度，正在給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準備一份心意。
“好好好，是老虎，老虎行了吧？”葉限寵溺的哄道。
他沒有提任何關於案子的事，那些卷宗和線索，那些還沒有浮出水面的暗流，他不想讓蘇玉寧在這個時候為這些事情憂心。
她難得有這樣安安靜靜、只做自己喜歡的事享受幸福快樂的時光。
葉限往她那邊挪了挪忍不住而且己經習慣了靠在她肩上，蘇玉寧被他的動作弄得手一抖，針差點扎到手指：“你幹嘛？”
葉限沒有回答，而是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蘇玉寧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推開，而是繼續繡她的小老虎。葉限靠在她肩上，聽著她呼吸的聲音和針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燈芯偶爾爆出一朵燈花。
他想，那些事不急在這一時，至少今夜不急。
再讓他好好的和她平靜的度過安靜的時光。
蘇玉寧白日里也不是一首在家的，早晨她送葉限到門口，午後就換了身利落的衣裳，帶著春桃從側門出去，徑首去了英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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