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寧看了他一眼，沒有停步：“進宮。”
孟之南首起身，幾步跟上來：“現在進宮？”
“對。”
孟之南看著她那副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的樣子，快步走到她前面，擋在她面前：“傅海廉現在正盯著你父親，你母親，你哥哥。”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壓著的耐心。
“你這個時候在宮門前露面，就是在告訴他自己來了，是在提醒傅海廉還有個你沒收拾。”蘇玉寧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孟之南看著她的神情：“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可你現在不能輕舉妄動。傅海廉早就把你算在棋盤上了，你這一去，反倒讓他得手。”
蘇玉寧抬腳繞開他：“他不會得手的。”孟之南伸手擋在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沙啞：“蘇玉寧，你能不能聽我一次勸？”
蘇玉寧低頭看著他橫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又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那你要我怎麼辦，我們所有人都被他算計得死死的，若我再不拼一把，所有人都要被他傅海廉玩弄於腳下。”
孟之南微微蹙眉，眉眼間的憂愁和無奈無法遮掩，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嘆出來，他伸出雙手落在蘇玉寧的肩膀上輕輕握住，聲音很輕很溫柔壓著幾分內心深處的情緒。
“阿寧，傅海廉正在等著抓你的把柄，你父親才剛被他氣倒，你哥哥還被禁足，你這時候進宮若是有什麼好歹，蘇家……還有葉家以後該怎麼辦？”
蘇玉寧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沒有反駁但也沒有後退，她緩緩垂下眼眸一言不發。
孟之南看著她那副模樣，知道她聽得進去，但未必會聽。
他往旁邊側了半步又擋回來，正好卡在她面前，不讓她過去，又不像是故意攔著她。
他垂下眼看著她：“你就等幾天，等風聲過去一點，等傅海廉那邊鬆了鬆你再動好不好？”
蘇玉寧抬起頭：“等幾天？我能等，邊關能等嗎？邊關能等幾天？”孟之南沒有回答。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層壓著的東西，說不清是決心還是別的什麼，他知道她不會聽他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幾分：“我不是要攔你。”蘇玉寧抬眼看著他。
孟之南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什麼話到了嘴邊又被嚥了回去，最終只說了一句：“只是你要想好去了會把自己和全家搭進去的後果是否能夠承受得起。”
“你能，你敢，去賭嗎？”蘇玉寧沒有立刻回答，低下頭片刻，再抬起頭的時候，目光比方才稍緩了一些：“我能，我敢。”孟之南紅著眼睛看著她，像是要分辨這句話是真是假，看了片刻之後沒再追問，側身讓開了一步，把巷口的方向讓了出來。
蘇玉寧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孟之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陪你。”蘇玉寧的腳步停了一瞬，沒有回頭，孟之南跟了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夜色裡，巷口那盞舊燈籠在他們身後慢慢晃著，光暈一圈一圈地盪開來，又合攏。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的煙火氣，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被點燃的邊緣。
蘇玉寧在太監的帶領下來到了陛下所在之地，但她邁進議事廳那一步的時候，就知道不對勁了。
廳裡沒有陛下，只有傅海廉坐在側首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茶像是等了她很久，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傅海廉放下茶盞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弧度，那笑意不深，像是一張貼上去的面具：“蘇小姐深夜入宮，可是有什麼急事？”
蘇玉寧沒有應他，目光掃過廳內，除了傅海廉和幾個侍從，再無旁人。
她轉身想推門，門己經從外面被抵住了。
傅海廉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身後傳來：“議事廳重地，未得宣召擅闖者，按律當扣留問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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