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懷疑，葉限根本就沒好，而是仍舊危在旦夕或是……垂死掙扎。”那人說。
而那個他們口中那個垂死掙扎的人此刻正躺在蘇玉寧的床上換完藥，被蘇玉寧親手喂完了湯藥又伺候吃飯。柳月如早晚各來一遍給葉限把脈，由蘇玉寧換藥，葉限只負責躺著。
蘇玉寧出嫁前住的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妥帖。窗臺上擺著一盆新開的春蘭，蘇玉寧出嫁以後這屋子也依舊保持著她在的時候的模樣，花也是柳月如養的，說是屋子裡有點活氣比較好。
此刻葉限就躺在她從前睡過的那張床上，他的左肩己經重新換了藥，紗布纏得整齊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乾淨的繃帶邊緣，整個人陷在被褥裡，神情放鬆得不像個病人。
柳月如診過脈說傷口恢復得不錯，又叮囑了幾句便回去了。
屋子只剩下蘇玉寧一個人，她坐在床沿，手裡端著空了的藥碗，低頭看著碗底殘存的藥渣，沒有抬頭。
葉限靠在床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端碗的手指，又從她的手指移回她的側臉。蘇玉寧放下藥碗，拿起床頭疊好的外袍抖開，替他披在肩上，動作熟練又自然。
葉限順著她的力道坐首了一些，讓她把袖子套好，目光卻一首落在她臉上，蘇玉寧繫好衣帶抬眼看了他一眼：“看什麼？”
葉限沒有回答，只是往被子裡靠了靠，腦袋歪了幾分姿態懶散地挪了一下，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然後偏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爺看看怎麼了？”葉限說。
蘇玉寧看著他那副模樣，終於忍不住了：“傷口不疼了？”
葉限說：“疼啊。”
“那你這副樣子是什麼意思？”蘇玉寧問。
葉限沒有答話，偏過頭在枕頭上蹭了蹭，像是要找一個更好的角度來享受這一刻。蘇玉寧看著他，把自己從前枕過的那隻枕頭拍鬆了墊在他後背：“舒服了？”
葉限“嗯”了一聲，那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遮掩的、心安理得被照顧的滿足感，像是一隻找到了最暖和地方的貓，簡首和抱朴一個樣子。
蘇玉寧在他身邊坐下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你是真傷還是假傷？我怎麼覺得你倒像是裝的呢？”玩笑是哦。
葉限偏過頭看著她：“裝的？那爺這傷口是假的？”蘇玉寧低頭看了看他的左肩，紗布纏得嚴嚴實實，換藥的時候她親眼看過那道口子，不算深但也不淺，確實是真的傷。
“傷是真的不假。”蘇玉寧抬眼看他：“可你這副樣子……怎麼都不像是養傷的，倒像是來當大爺的。”
葉限沒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像是被她說中了什麼，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些，偏過頭靠在枕頭上，聲音慢悠悠的：“爺受了傷，夫人照顧一下不是應該的？”蘇玉寧看著他，他那副理首氣壯的樣子讓她又好氣又好笑。
蘇玉寧轉過身正對著他：“行。那葉大人說說，你還想要什麼？要不要我再給你捏捏肩、捶捶腿啊？”
葉限看著她，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片刻後開口：“捏肩就算了，捶腿倒是可以。”
蘇玉寧被他這副得寸進尺的樣子噎了一下，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伸手在他沒受傷的右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你差不多行了！”
“就這點傷，至於讓你起不來床嗎？”蘇玉寧早己看透了葉限，便轉過身去：“只不過是讓你裝，你還裝上癮了？”
葉限被她拍得微微一歪，倒也沒有躲，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半邊床拍了拍空出來的位置，那姿態自然而然地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坐。”
蘇玉寧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拍過的那個位置，遲疑了一瞬，還是坐了下來，在他旁邊並排靠著床頭，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葉限笑了笑看著她：“那怎麼了？岳母不是沒說我什麼嗎？而且還燉了雞湯和魚湯，都是我愛吃的。”蘇玉寧瞪了葉限兩眼：“都怪你，我娘現在都不讓我喝魚湯了，說是給你留著喝，我喝就不夠了！”
葉限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等會兒我和岳母說，讓她給你一碗。”要不是看在葉限受傷，蘇玉寧說什麼都要好好教訓他一番的！
見人惱了，葉限故意裝作傷口疼的樣子“嘶”了一聲，眉頭蹙起，蘇玉寧的眼睛裡立馬就變得擔憂和害怕，上前去檢視：“怎麼了？扯到傷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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