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催他繼續練，也沒有回頭看他，只是站在陽光裡，安靜地等著，像是在等他什麼時候願意承認他只是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蘇玉寧教得認真，葉限學得也認真。兩個人各執一劍，在院子裡你來我往地比劃著。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鋪在青磚地上，曬得人後背微微發燙，蘇玉寧額角也沁了一層薄汗，但她沒有停，一面糾正葉限的握劍姿勢，一面自己做著示範。
蘇知芸走進來的時候，先是看見了女兒手裡那把劍，然後又看見葉限手裡那把劍，他在院門口站定了，沒有出聲微微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蘇玉寧正側身給葉限演示一個收劍的動作，手腕翻轉劍尖回撤，衣襬隨著動作輕輕揚起。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邊，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自然而流暢，像是己經做過千百遍。
然後她看見了門口站著的人，手裡的劍差點沒拿穩：“爹？”隨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幾乎是同時，她整個人往葉限身後一縮，只露出半邊肩膀和半張臉，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葉限被她拽得微微側了一步，下意識擋在她前面，手裡還握著那把劍，一時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舉著。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是岳父。
蘇知芸站在原地，看著女兒縮在女婿身後的樣子，忽然氣笑了，那笑意裡帶著一種“你還知道怕”的意味。
他抬手指了指蘇玉寧：“你，出來。”蘇玉寧從葉限身後探出半個頭：“爹，我沒教他難的，就幾個簡單的動作，他傷都好了——”
蘇知芸看著她那副“我說的是真的”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葉限手裡的劍：“他身子骨本來就弱，你還教他舞劍？你是嫌他活得長了？”
蘇玉寧從葉限身後又探出一些，聲音比方才小了幾分：“他沒用力，就是比劃比劃。”
蘇知芸看著她那副“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表情，氣得又好氣又好笑。他邁步走進院子裡來，蘇玉寧又往葉限身後縮了一下。
蘇知芸走到葉限面前，看了看他手裡那把劍，又看了看他：“你這孩子也是，她胡鬧你也跟著胡鬧？”
葉限笑了笑：“婦唱夫隨嘛岳父大人，夫人喜歡的，我這個當夫君的自然也要學會，何況練武有助於強身健體啊夫人這也是為小婿好。”
蘇知芸這才轉過頭看著蘇玉寧，輕哼了一聲：“出來。”蘇玉寧慢慢從葉限身後挪出來，低著頭，像小時候被抓住了把柄的樣子。
“爹……女兒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可別，這話我都聽了十幾年了耳朵都要磨繭子了。”蘇知芸看著她那副模樣，又氣又好笑，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都嫁人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一犯錯就躲人後面。”
蘇玉寧被敲得往後縮了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間的神情和七八歲時候一模一樣。
蘇知芸看著她的眼神，嘴邊那句到口的訓斥變成了一聲嘆氣，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練了，再練把你夫君累出個好歹來，我看你怎麼辦。”蘇玉寧被他這句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沒接話。
“這話說的可沒道理了。”幾人視線一同抬了起來落在院落門口，柳月如緩緩走了過來：“葉限的身子和往日己經不同了，心疾雖然不能劇烈運動但也並非一動不動，越是小心謹慎越是把身子養的嬌弱金貴，喝什麼藥能養好？”
蘇知芸嘆了口氣揹著手：“夫人說的在理。”
葉限和蘇玉寧同一個表情同一時間不可思議的看著極度雙標變臉很快的蘇知芸，哇塞他是不是翻臉如翻書這也……太快了吧？
柳月如看了蘇知芸一眼，隨後視線就落在了蘇玉寧和葉限身上，叮囑道：“練是可以練，但要注意時間不能太久，注意休息和力度。”
葉限點了點頭：“母親放心。”
柳月如又看向蘇玉寧：“就教他初學本前三章就夠了，先強健他的基礎，再慢慢往後學，別把你學的滑頭技巧教給他小心他學得過猛反傷了自己。”
蘇玉寧點了點頭：“女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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