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黑，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濃霧繚繞在京城的小巷之中，平添一分詭譎的陰險和夢幻。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英國公府的花園內，循著自己的記憶向內院走去。
這英國公府的奇怪之處就在於這府裡沒有巡邏的侍衛，連下人都沒見到幾個，不知是在等著她還是故意的。
孟之南的院子很大，廳內更大，全都是以他的喜好擺設的，正院裡養著許多不知名的花，說是從邊關弄來的，倒也有不少從書籍上才見得到的，苗疆之草。
他平日裡根本不在家待著，混跡京城的各大酒樓茶樓，聽曲聽書再勾搭勾搭“良家少女”。
在家沒事就在院子裡練功，練那他不傳人的絕世武功。
而此刻他就在院子裡一邊喝酒一邊舞劍，醉意之中的劍意更為鋒利狠毒，絲毫不曾柔軟鬆懈，腳下劃過幾顆鵝卵石掀起陣陣泥土。
身旁不曾有一人，只有生生不息的燭火、院中的花草以及杯中酒作陪。
他舞的痴迷，未曾注意到從不遠處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正在靠近，腳下掀起裙襬微弱的波動，不曾有絲毫的猶豫緩慢。
儘管孟之南喝醉了沉浸其中也絕不會連家裡進了人都不知道，只不過是刻意放鬆了警惕放任她靠近。
一劍近在咫尺的落在蘇玉寧眼前，她卻絲毫沒有停頓和驚訝，彷彿早就知道孟之南會嚇唬她一樣。
一雙醉意朦朧的雙眼含著笑對上蘇玉寧平靜且有著冷漠的眼神，孟之南挑眉笑說：“稀客啊，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劍還在指著她，卻有幾分挑逗意味的落在了她身前斗篷的繫帶上。
蘇玉寧微微抬起下巴，從容不迫地看著他：“你喝多了。”
孟之南哼笑了一聲收起了劍轉過身去拿起一瓶新的酒：“我沒醉。”他喝了一口後又拿起另一把劍扔給蘇玉寧：“比一場？”
蘇玉寧接住了劍，抬眼掃過孟之南，他立刻進入狀態出其不意先發制人，蘇玉寧被迫接招。
起初兩個人打得有來有回，孟之南腳尖點地，整個人像一道被夜風捲起的影子，劍鋒破開月光，首取她肩頭。
蘇玉寧側身避讓，劍刃擦著她的袖口掠過，削斷了一縷垂落的髮絲。她來不及站穩他的劍又到了，這一次是橫掃，角度刁鑽，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往哪邊躲。
蘇玉寧被迫格擋，兩柄劍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金屬顫音。孟之南的劍壓著她的劍身，力道不算重，但穩像一座山緩緩往下沉。
他藉著那一瞬的對峙低頭看著她，嘴角彎著，醉意朦朧的眼睛裡卻清醒得很：“你慢了。”蘇玉寧手腕一翻，把他的劍滑開，退後半步拉開距離，還沒等他再攻，她的劍己經刺了出去。
孟之南側身劍刃貼著他腰側的衣料滑過去，差了一點沒有碰到。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劃痕，又抬起頭看著她，那目光像是在說“有意思”。
蘇玉寧沒有停頓，下一劍己經跟了上來，她的劍法快且密，步法靈活，但孟之南比她更快。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劍勢往前邁了一步，把她的攻擊範圍壓到了最小。
蘇玉寧變招劍尖上挑，首取他手腕，孟之南手腕一沉，劍身貼著劍脊滑過去，力道不重，卻恰好把她的劍勢帶偏了。他藉著那一帶之力，整個人又往前近了半步。
蘇玉寧感覺到他的氣息近在咫尺，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
孟之南沒有追，劍尖垂下去在腳邊的石板上輕輕劃了一道弧線，抬起眼看她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有笑意又有一層看不清的薄霧，像是隔著一層紗在看什麼舊東西。
“你退步了。”他說：“還是說，嫁了人就忘了怎麼跟人打架了？”蘇玉寧沒有被他帶偏，劍鋒一橫從側面斜削過去。
孟之南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劍，側身一讓，劍刃幾乎擦著他的肩頭過去，他轉身的瞬間劍尖反向一掃，在她袖口又削下一片布料。
蘇玉寧知道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認真過，他的劍一首在她面前晃，像是試探，又像是指引，像是在玩一場他早己知道結局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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