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天也裝了。”
蘇玉寧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大前天也是。”葉限補了一句，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但嘴角有個極小的弧度，一閃而過，快得像是蘇玉寧眼花。
蘇玉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不是在玄鋒衛忙的不可開交嗎？怎麼什麼都知道？
春桃很快把藥熱好了端回來，重新放在小几上，葉限端起藥碗，用調羹攪了攪，熱氣嫋嫋地升起來，那股苦味又瀰漫了整個屋子。
蘇玉寧下意識皺起眉頭轉過臉來試圖逃避。
“過來。”葉限說。
“我剛剛喝過了………”
葉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很，但蘇玉寧從那平靜裡讀出了“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的意思。
她只好乖乖地往前挪了挪，坐到了床邊，離他不到一臂的距離，低頭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一副要死的樣子，她咬住嘴唇，抬頭看了葉限一眼，可憐巴巴的像是在說“能不能不喝了”。
葉限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但面上紋絲不動：“看著我幹什麼，我又不是藥。”
蘇玉寧深吸一口氣，伸手從他手裡接過碗來，屏住呼吸仰頭一口灌了下去，一口氣喝完的。
那股苦味湧上心頭苦的她整個身子都在發抖，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把空碗往小几上一放，捂著嘴，眼淚汪汪地坐著，身子微微弓著，像一隻被強餵了藥的貓。
葉限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那個弧度終於藏不住了，他飛快地壓了一下，但沒壓住，又飛快地別過臉去忍不住調侃：“至於嗎？抱朴喝藥都沒你這副模樣。”
蘇玉寧正被苦得兩眼發黑，根本沒注意到他在偷笑，人又受不了了兩眼一黑倒在枕頭上一副“被毒死”的樣子。
葉限拆開油紙從裡面拿出來桃脯蜜餞遞到她面前，蘇玉寧沒有半分猶豫拿起來就放到嘴裡含著，含了有一會兒才算回了魂兒了。
“出息。”葉限轉過臉來，語氣還是那種淡淡的嫌棄。
蘇玉寧含著桃脯含混不清地反擊：“世子說得輕巧，你小時候喝藥不怕苦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況且爺是男人，男子漢大丈夫喝點藥怕什麼苦？”
“是是是，世子爺最厲害了。”
葉限搖搖頭，伸手把那包蜜餞往她面前推了推，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此事到此為止”的意味：“喝完藥記得含一顆，別光顧著哭，丟死人了。”
“我沒哭……”蘇玉寧使勁眨了眨眼，把眼角那點淚花逼了回去。
葉限看著她紅紅的眼眶、鼓鼓的腮幫子、嘴角還沾著蜜餞的糖霜，又飛快地別過臉去。
這一次，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彎一下的那種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彎起來，眉目間的寒意散了大半，像初春的冰面上裂開了第一道縫，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正在底下汩汩地流。
蘇玉寧正好抬頭看見了他的側臉，怔住了，她很少看見他笑，更少看見他笑得這樣自然。
但那笑容只有一瞬，葉限轉過身來的時候己經恢復了那副淡淡的表情：“行了，藥也喝了，爺還有事要忙就先走了。”起身就往外走，蘇玉寧也沒留他。
葉限走到門口忽然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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