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限到玄烽衛的時候，天剛亮，他今日來得比平日還早，門房剛開了大門他就己經走進去了，李先槐跟在後面，手裡捧著公文，一路小跑才跟上。
進了值房，葉限剛坐下，茶還沒端起來，外頭就有人來了。是他的副手，姓周，三十出頭的漢子，辦事利落，嘴巴也嚴。
周副將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看了葉限一眼，又看了看門口，把門關上了。
“大人，出事了。”
葉限放下茶盞，並未看他，聲音低沉：“說。”
周副將壓低聲音：“陳大人的的夫人於被綁走了，陳大人沒有聲張私下調了人去找，只說是進了盜匪挨家挨戶地找，昨夜終於在一家人戶裡找到了。”
周副將把知道的一口氣說了，等葉限開口。
葉限沒有說話眉頭都沒皺一下，片刻後他笑了，那笑容讓周副將後背一涼。
葉限嘴角彎起來，眼睛卻沒有溫度，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鈍的，但砸下去更疼。
“顧錦朝……”葉限把這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像是在品什麼滋味，“這就是你選的人。”
周副將低著頭不敢接話，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院中槐樹上麻雀的叫聲。
“拿著爺的手令去把綁了顧錦朝的歹人給爺提到詔獄來，就說這案子歸玄烽衛審了，爺親自來。”
“爺，這………”
“現在就去。”
李先槐本想攬一下葉限，但是被葉限瞪了一眼就沒再說。
審訊進行了不到半個時辰，葉限問出了所有想知道的，誰指使的，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多少人參與，幕後還有誰。兩個人知道的有限，但拼在一起，己經夠了。
葉限站起來，擦了擦手上的血，不是他的血，是他從那人嘴裡拔出匕首時蹭上的。
他把帕子丟在桌上，轉身往外走。
葉限回到官署房裡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桌案上還擺著今早沒來得及看的公文，最上面一份是兵部來的，關於邊關軍餉的事。
他沒有看那些公文，拿起桌上那碗己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涼的苦的，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氣陳彥允護不住她？他有什麼資格氣這個，氣她自己選的人不中用？
她選誰、不選誰，和他有什麼關係可他還是很氣，氣得想笑，氣得想把那兩個人千刀萬剮，氣得他現在就想衝到陳彥允面前問他一句：“你就是這麼對她的？”可他不能。
他坐在那裡，把涼茶一口一口地喝完，把那股苦澀嚥下去，咽得乾乾淨淨。
蘇玉寧一早去給高氏請安、見蘇玉寧進來，笑著招手讓她過去坐下，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家常，話鋒一轉便拐到了葉限身上。
“玉寧啊，限兒這幾日還是那麼忙？”
蘇玉寧點頭：“玄烽衛事多，他每天都早出晚歸的。”
“你們成親也有日子了，整日見不著面，我這心裡頭總是不踏實。”
蘇玉寧笑著給高氏斟了杯茶：“母親放心，我們挺好的。他忙他的，我料理府裡的事，等忙過這陣子就好了。”語氣輕鬆，笑容也恰到好處，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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