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她去正院伺候高氏梳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夫人，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高氏正對著銅鏡戴簪子：“講。”
趙嬤嬤壓低聲音，把昨夜所見一五一十說了。
高氏的手頓住了她緩緩放下簪子，轉過身來看著趙嬤嬤：“你說限兒昨夜……在玉寧院門口站了半天沒進去？”趙嬤嬤點頭。
“難不成兩個人吵架了？”高氏疑惑，心想不應該啊。
“奴婢看著像是吵架了，不然兩個人怎麼會分開睡，咱家少爺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趙嬤嬤有理有據地說著。
高氏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她一首以為小兩口只是各忙各的，見不著面也正常，她年輕時侯爺在邊關，她也曾幾個月見不著丈夫的面，不也過來了。
可這要是因為吵架分房睡了沒把話說開，那日子久了都成了隔閡了。
“世子夜裡睡在哪兒？”高氏忽然問。
“回太夫人，在書房。”趙嬤嬤說。
高氏站起身來吩咐著趙嬤嬤：“走，去趟東院，我倒要看看吵多大的架至於分房睡。”高氏一邊皺著眉頭氣呼呼往外走，一邊說著：“玉寧那孩子平日就乖巧溫順，若是這樣都能和限兒吵起來，那必然是葉限那個混帳的錯。”
偏又蘇玉寧今日不在府裡一早去顧府給葉姝送東西了，要過了中午才回來，院子安安靜靜，下人們各司其職。
高氏先去了正房走進了蘇玉寧的屋子，屋子裡收拾得整整齊齊，桌上一摞賬本，床頭放著沒繡完的帕子，枕頭只有一個，鋪蓋疊得方方正正，怎麼看都只有一個人住的樣子。
高氏沒有說什麼，轉身去了書房。
書房的門開著，下人正在裡頭收拾，看見高氏進來嚇了一跳，連忙行禮：“太夫人。”高氏沒看他，目光掃過整間屋子——書案上鋪著被褥，枕頭橫在一摞書上，靠牆的衣架上掛著葉限的官服，地上擺著他的靴子。
高氏站在那裡半晌沒有說話，趙嬤嬤跟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高氏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來人吶，把少爺的東西收拾了，搬到少夫人屋裡去。”
下人愣住了，趙嬤嬤也愣住了。
“愣著做什麼？”高氏轉過身看著他們，“還要我親自動手？”
下人不敢再耽擱連忙動手收拾，生怕自己收拾的慢了受到責罰。
葉限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裳，幾雙靴子，洗漱用具，案頭那枚並蒂蓮玉佩，攏共收拾了兩隻箱子。
趙嬤嬤領著人把箱子搬到了正房，高氏親自站在屋裡指揮安排著葉限的衣裳該掛哪兒，靴子放哪兒，並蒂蓮玉佩擺在床頭和少夫人的那枚並在一處。
床上的鋪蓋也換了，單人的枕頭換成了雙人的，兩隻枕頭並排放在一起，一靛藍一絳紅緊緊挨著很是般配。
高氏退後一步看了看，總算滿意了些：“這樣才對嘛。”這才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蘇玉寧回來的時候晚了些，己經是傍晚了，回來安排完廚房備著葉限的飯菜後才回了屋，這一進去屋裡變了。
蘇玉寧以為家裡進賊了，桌案上多了一套筆墨，硯臺是葉限慣用的那方端硯，衣架上掛著他的官服，紅色繡著金絲線的官服沉甸甸地垂在那裡。
床頭並排放著兩隻枕頭，枕頭中間放著那枚並蒂蓮玉佩——她的那枚一首在妝奩裡收著，不知什麼時候被找了出來，和葉限的那枚系在一處，兩枚玉佩挨在一起，嚴絲合縫。
蘇玉寧站在門口，半天沒回過神，春桃見她沒動，就好奇跟在後面探進頭來，也愣住了：“天吶夫人，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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