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槐的聲音發緊：“夫人……爺他……他暈倒了。”
蘇玉寧臉色一變抬起腳快步往屋裡走，步子又快又急，霞光色的裙襬在青石臺階上飄過，急匆匆地被絆了一下也沒停。
蘇玉寧匆忙進了屋看到葉限躺在床上，眼睛閉著面色蒼白，嘴唇上沒什麼血色，手垂在床沿外面。
“請大夫了嗎？”她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
“請了，馬上就到。”李先槐的聲音也有些緊張。
“別聲張，別告訴母親。”蘇玉寧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她身子剛好些，經不起嚇。”
李先槐和春桃應了，轉身出去門口守著。
大夫來得很快，診了脈看了舌苔，問了這幾日的飲食起居，說是心疾突發，不能再飲酒了，狀態也不算很好，舊疾本就未愈，又加上勞累、憂思、飲酒幾樣湊在一起，這才暈了過去。
“藥要按時吃不能斷，不能動怒不能著急不能情緒波動太大。”蘇玉寧一一記著，手指在袖子裡攥得發白。
大夫開了方子走了。
蘇玉寧在床邊站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轉頭看著李先槐：“上次我師兄給的藥，爺吃了嗎？”
聞言李先槐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蘇玉寧抬眼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不緊不慢的開口：“去把藥拿來。”
李先槐只能去書房在葉限的行李中翻出了那瓶藥，拿回來交給了蘇玉寧，蘇玉寧看著掌心裡的藥瓶，瓶封還在塞子還封著蠟。
她拔開塞子往裡看了一眼，裡面滿滿的一顆都沒少。
她從蘇府回來之後就親自親手交給了葉限，並對李先槐叮囑了每日放在葉限案頭提醒他吃。
蘇玉寧以為他在吃，以為他至少會試一試師兄千里迢迢託人送來的藥，可他一顆都沒碰過。
蘇玉寧坐在葉限的床榻邊的椅子上，看著那滿滿一瓶藥，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她把藥瓶握在手裡指節泛白，用力得像是要把瓶身捏碎，又慢慢鬆開了，把它放在床頭小几上。
放下去的時候用了些力，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
她沒有說話，心裡那點火一點一點地燒上來，不是生氣而是委屈，可她又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格委屈，他從來沒有求她做這些，是她自己願意的。
葉限聽到藥瓶放在桌子上的聲音恍惚醒來
他睜開眼看見帳頂的紋樣，花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在哪裡，偏過頭看見蘇玉寧坐在床邊，臉色不太好看，那是他第一次從蘇玉寧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轉眼看見床頭小几上那瓶藥，塞子己經拔開了，他心裡“咯噔”一下。
蘇玉寧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那瓶藥上，眼眶紅紅的，葉限撐起身來看向她，想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
蘇玉寧開口了，聲音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是因為信不過嗎？”
葉限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是忘了？她不會信，說是嫌麻煩？那更傷人。
他沉默了片刻，在這片刻的沉默裡，蘇玉寧忽然伸手拿過那瓶藥，倒出一顆送進了自己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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