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限說到做到，從那天起，一日三餐的藥一頓不落地吃著。李先槐把藥碗端上來，他接過去就喝，眉頭都不皺一下，喝完大夫開的藥再吃蘇玉寧的藥。
李先槐心裡嘀咕，爺從前吃藥跟要他命似的，現在倒乾脆了，他沒敢問，只是默默把空碗收走。
可蘇玉寧對他，不冷不淡。
說“不冷”是她沒有避著他，每日同桌吃飯，他在外間批文書她在裡屋看賬本，該說的話說該應的事應，一切如常。
說“不淡”是假的，她對他客氣了，那種客氣和剛成親時不一樣，剛成親時是疏離，是彼此都不熟悉不知道該怎麼相處的生分。
現在的客氣是故意的，像在他和她之間劃了一道線，線這邊是他，線那邊是她，看得見但過不去。
葉限說不上來哪裡不習慣，以前她也不是天天對他笑逐顏開，可至少他回來的時候她會抬頭看他一眼，說一句“回來了”他批文書批到半夜她會留一盞燈，外間桌上放一壺熱茶。
現在她還是會做這些事，但不一樣了，像是不在乎……
他試過主動搭話：“今日府裡有什麼事？”她答了，說完就沒有了。
他又問：“抱朴呢？”她說在院子裡曬太陽，然後就沒有了。
他再說：“今天藥吃了。”她點頭說“那就好”，然後就沒有了。
每一句都能接上，每一句都接不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了勁兒卻沒有迴響。
葉限心裡憋得慌，就只能去玄烽衛審訊犯人撒氣，他想跟她說點什麼，讓她別這樣跟他說話，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說“你別對爺這麼冷淡”？
那不就等於承認他在乎她冷淡不冷淡？
他說不出口，打死也說不出口。
那天傍晚他回來得早，蘇玉寧正坐在廊下，抱朴蹲在她膝蓋上，她一下一下地撫著貓背，夕陽把一人一貓鍍成暖金色。葉限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抬腳走過去。
“抱朴。”他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去抱貓。抱朴正舒服著，被他一打擾，不滿地“喵”了一聲。葉限把貓撈過來放在自己膝上，假裝專心致志地擼貓，餘光一首在看她。
蘇玉寧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葉限擼了兩下貓，忽然說：“它最近胖了。”
“嗯。”
“該少吃點了。”
“嗯。”
葉限的手指在貓背上頓了一下，嘴角抿了抿，又是“嗯”和“好了”。葉限把抱朴往她那邊推了推，抱朴識趣地跳回蘇玉寧膝上，蘇玉寧低頭看著貓，沒有看他。
葉限坐在旁邊看著她，心裡那點火又燒上來了。
他知道她想讓他首說，可他首說不出來。
那些話在喉嚨裡滾了多少遍，每次到了嘴邊就變成了別的什麼，要麼是廢話，要麼是硬邦邦的幾句，說完自己都後悔。
夜裡，蘇玉寧在內室睡下了，葉限在外間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坐起來把被子掀了，沒過一會兒又躺下去，再過一會兒又翻了個身又把被子拉上來，還是不舒服索性就坐起來，抱著被子用力摜了幾下，那模樣像是在跟被子有仇，在拿被子撒氣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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