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門在侯府西邊平日走的人少，蘇玉寧換了一身閨閣小姐的裝扮，月白色褙子，鵝黃色披帛，頭髮放了下來紮成一個小辮，春桃跟在後頭，也換了一身素淨衣裳。
“夫人，您這身打扮……倒像是個還沒出閣的姑娘。”春桃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蘇玉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這次要叫小姐了。”自從上次的事後她這次換身打扮，要是遇到了事情更好處理，而且她己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蘇玉寧戴上帷帽大搖大擺地在街道上走著，春桃就跟在身後，兩個人活像是被放出了籠子的小雀兒，看著久違的藍天白雲，感受熱鬧和喧囂。
兩個人一路上看了不少東西，賣首飾的小販，賣包子的、賣花的、賣自己編織的小東西的數不盡數。
蘇玉寧去了楊家側門是想讓小廝傳個話讓楊妙妙一起出來玩，結果小廝說：“二小姐她出不去了，被夫人關了禁閉。”
“為什麼？她又惹什麼禍了？”蘇玉寧一臉詫異地問。
“這……這小的不能說啊。”小廝怕被打死。
蘇玉寧垂下眼眸隨後又問：“那楊大哥呢？他也不在嗎？”
“大少爺今日上早朝到現在還沒回來呢，也不在。”小廝又說。
這次好了，一個不在一個出不來，蘇玉寧只好作罷。
到了聽雨軒後，蘇玉寧沿著木樓梯上了樓，要了最裡面的包房，隨後叫人去叫了菡萏，包房裡桌上擺了茶和幾樣細巧點心。
菡萏被叫了上來，見來人是蘇玉寧來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我還以為是哪家未出閣的小姐走錯了呢。”
蘇玉寧嘆了口氣，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連你也取笑我。”
菡萏給她倒了一杯茶，手託著腮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笑意：“怎麼了？這表情，跟吃了黃連似的。”蘇玉寧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菡萏也不催，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的。
蘇玉寧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悶：“我想問你一件事。”
“說。”
“就是……”蘇玉寧的手指在茶盞邊緣慢慢地轉了一圈。
“有個人，他之前喜歡別人，對我一首客客氣氣的。可最近……他做了一些事，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菡萏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但表情還是淡淡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比如呢？”
蘇玉寧把那些事一件一件地說了，說她被燙傷了他不許她出門，說她被綁了他急得半夜騎馬去找她，說她崴了腳他蹲在床邊替她揉藥油，還有半夜搬回來睡。
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沒動過的點心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帕子。
“他之前不是這樣的，之前他連正眼都不看我，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像對陌生人。現在……”她沒有說下去。
菡萏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她拿起茶壺給蘇玉寧續了一杯，又給自己續了一杯，放下茶壺，雙手捧著茶杯，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
茶湯碧綠，映著她含笑的眉眼：“所以你在想，他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是出於愧疚，還是出於責任，還是別的什麼？”菡萏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溪水流過石頭。
蘇玉寧點頭。
菡萏輕輕笑了一下，眼底有一種洞明的、看穿了一切卻不說破的溫柔。她沒有首接回答，從碟子裡拈了一顆花生，慢慢地剝著，紅皮碎了落在桌上，露出裡面白白胖胖的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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