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紗漫進來，薄薄軟軟的，像是一層金色的蜜糖鋪在地上，再緩慢的一步一步漫上床沿。窗外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吹的葉子的影子在窗紙上晃來晃去，像一尾尾遊動的魚。
有幾縷光漏過了簾子落在床帳上，把帳子上繡的鴛鴦戲水紋樣照得明明滅滅，也落在那隻貓的身上，抱朴早就醒了，蹲在床尾舔了舔爪子，眯著眼看了看床上那兩個人，打了個哈欠，輕巧地跳下床。
床上兩個人睡得正熟，蘇玉寧整個人幾乎都掛在葉限身上，手臂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肩窩裡，一條腿還搭在他腿上，姿勢豪放得不像個大家閨秀。
葉限一隻手攬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放在她腰間把她攏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均勻綿長。
春桃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屏著氣往裡探了一眼，春桃站在原地盯著那張床看了足足三秒，然後輕手輕腳地把門合上了。
“怎麼樣了？”李先槐壓低聲音問。
春桃沒說話把銅盆往廊下一放，蹲了下來，李先槐愣了一下，也蹲了下來。
春桃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聲音輕輕的：“成了。”
李先槐看著她：“成了？”
春桃沒有解釋，又說了一遍：“成了。”
李先槐張了張嘴，沒有再問什麼，兩個人在廊下並排蹲著，過了一會兒春桃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李先槐：“今日你怎麼不著急喊著大人去玄烽衛了？”
李先槐也蹲著，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語氣平淡：“不敢喊，爺自己有分寸。”
春桃愣了一下，然後說了一聲：“哦。”轉回頭去看著院子裡的花。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就那麼一左一右守在門口，像兩尊門神。
屋裡，葉限先醒了。
他睜開眼花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在哪裡，晨光從窗戶漫進來，把懷裡的人照得清清楚楚。蘇玉寧正趴在他胸口，臉埋在他肩窩裡只露出半邊臉頰，睫毛密密地垂著，鼻尖微微泛紅，嘴唇微微嘟著，像在夢裡跟誰賭氣。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腰，隔著薄薄的中衣，她的體溫一點一點地渡過來，又軟又熱。
葉限的嘴角微微上揚，隨即低下頭看著她，手指在她腰間輕輕動了一下，她沒醒，他又動了一下，她往他懷裡拱了拱，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他想起了楊梧，那個差一點娶了她的人，可葉限此刻心情很好，因為蘇玉寧在他的床上在他懷裡，楊梧再好，她也沒有嫁給他，她嫁的是自己，睡的是自己的床，抱的是自己。
搶的又怎麼了？他娘憑本事給他搶來的媳婦，楊梧有本事他也搶啊！
葉限伸手把她臉上那縷碎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但蘇玉寧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沒有收回手，就那樣看著她的臉，等她醒來。
蘇玉寧的睫毛又顫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了，她的目光渙散了一瞬，對焦在面前的玄色中衣上，她緩緩抬起眼發覺自己正趴在他胸口，兩個人的姿勢實在是太親密，像是兩隻擠在一起取暖的貓。
葉限己經醒了正在看著她，二人西目相對的瞬間，蘇玉寧的臉瞬間紅起來，從脖子根往上，像墨滴進水裡，漫延開來。
她“嗖”地一下撐起手臂想爬起來，動作太猛，頭髮從他下巴上掃過，葉限被她這一下戳得悶哼了一聲。
“別動。”
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在她頭頂響起，蘇玉寧感覺到他按在自己腰間的手微微加了力道，不重，但她整個人被壓了回去，重新趴在他胸口上。
蘇玉寧僵在他身上，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她的耳朵貼著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她的心跳卻快得像擂鼓。
“我……”蘇玉寧的聲音悶悶的：“我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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