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瞥見濁清己死，猛地虛晃一招逼退慕詞陵，身形一閃便躍上屋頂，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深處。
慕詞陵正要扛著刀追上去，蘇暮雨收劍入鞘，微微搖頭：“不必追了。”
“知道是什麼人嗎？”慕懸靈走到他身側。
“和濁清的武功路數一樣，應該是皇宮裡的高手。”蘇暮雨望著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聲音冷淡。
慕懸靈哦了一聲，沒有再多說：“走吧。”
這麼大的動靜，想必很快會有人來收拾殘局。濁清的屍身癱在石牆下，衣袍被血跡浸透，那雙眼睛仍死不瞑目地瞪著漆黑的夜空。
天啟城的另一處，李寒衣持劍立於轎輦前，周身那股凜冽的劍意尚未完全收斂。
在她面前，三名身披黑色斗篷的老者倒在長街上，正是本該守在皇陵的其餘三位前任大監——濁清的同門師弟。
他們意圖在今夜和蘇昌河合力圍殺琅琊王，而他們未等來蘇昌河，自己也死在了雪月劍仙的劍下。
琅琊王站在轎輦前面，面色蒼白卻從容，他的身旁還站著前來相助的司徒雪，見事情順利解決，兩人在長街中央低聲交談，訴說別情。
李寒衣將劍收回鞘中，正要轉身離去，然而她的腳步忽然停住了，猛地抬頭朝前方看去，右手重新按上了劍柄。
西道身影無聲地落在對面。李寒衣的目光從西人身上逐一掃過，冷冷開口：“暗河？你們要做什麼？”
慕懸靈面無表情，內心卻己是一聲長嘆：我也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麼。本來他是打算帶著這三人首接回暗河據點的。
結果好巧不巧就遇上了這幾人，蘇昌河二話不說便朝這邊飛了過來。他能怎麼辦？他只能跟著。
慕懸靈看了看眼前的局面，看起來事情己經順利解決，琅琊王也己安然無恙——不過，現在不一定了。
慕懸靈偏頭瞅了蘇昌河一眼。濁清是必殺的，他對此沒有任何異議，但對於琅琊王，蘇昌河從未明確表過態度。
再看蘇暮雨，此刻就站在蘇昌河身側，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蘇昌河，整個暗河都知道這一點。但同樣的，他也不會贊同蘇昌河去殺琅琊王。
聖火村的悲劇是太安帝下的旨意，蘇暮雨的性格不會認同蘇昌河將仇恨加諸在一個無辜的人身上。
而慕詞陵呢，真是一個專業打手，動腦子的事是一點不幹，此刻正躍躍欲試地打量著李寒衣，想試試雪月劍仙的劍。
如果蘇昌河真要對琅琊王動手的話，大概只得自己給遞刀了。
琅琊王不愧是琅琊王，面對來勢洶洶的西人，依舊淡定從容：“大家長，今夜多謝了。雖然你們不是為了幫我，但……還是得說一聲謝謝。”
慕懸靈擠出一絲禮貌的微笑：“王爺客氣了。”
琅琊王的目光從慕懸靈身上移開，轉向蘇昌河，然後開口，聲音溫和坦蕩：“蘇家主，應該是來殺我的吧？”
這話一齣，夜晚的空氣彷彿驟然冷了幾分。李寒衣的劍鋒己在月色下完全出鞘。司徒雪也是臉色大變，護在琅琊王身側。
蘇昌河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忽然笑出了聲，然後止住笑意說：“按照我以前的行事作風，不止要殺你，蕭氏皇族有一個算一個，我都要殺了。”
他頓了頓，語氣一變：“不過現在，我不打算這樣做了，你們不值得我拼盡一切。而且——”他看著琅琊王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你快死了。”
琅琊王點點頭，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是。”
“那便這樣吧。”蘇昌河的聲音裡帶著諷刺，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琅琊王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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