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懸靈的腳步猛地一頓，背脊微微僵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來，對上蘇昌河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臉上的表情以極快的速度切換成了無辜模式：
“還有什麼事啊？困死了，我想回去睡覺。”
蘇昌河雙臂抱胸，他呵呵笑了兩聲，語氣裡滿是威脅的意味：“說，為什麼多此一舉給濁清下噬骨香？咱們之前商量的時候，你可沒提過還有這一手。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用意？”
慕懸靈‘疑惑’：“我沒提過嗎？可能是忘了吧。你也知道，我事情多，難免有疏漏。再說了，我這樣做也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嘛。
濁清那老東西功力深厚，萬一眠蛇王毒不夠勁，讓他跑了怎麼辦？多加一味噬骨香，雙重保險，這不是挺好？”
蘇昌河咬牙切齒地盯著他，那笑容越來越危險：“我怎麼就不信呢？”
慕懸靈默默往後挪了幾步，拉開與蘇昌河之間的安全距離，嘴上還在強撐：“信不信的，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要去睡覺了。”
說完轉身就跑，衣袍在迴廊中帶起一陣風。
蘇昌河哪能讓他跑了，幾步上前，右臂從身後精準地勾住了慕懸靈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攬了回來。
他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想睡覺啊？走，哥哥哄你睡。”
慕懸靈被他箍在臂彎裡掙脫不得，眼看講道理是講不通了，索性義正言辭大喊：“蘇昌河！我可是大家長！你竟然敢以下犯上！我……我不要面子的嗎！”
兩人打鬧的聲音漸漸遠去，簷下盡頭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也不知是誰撞翻了廊下的花盆。
蘇暮雨站在正廳中央，目送那兩道拉拉扯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意，一切都比預想中更好。
慕懸靈一行人離開天啟城時，天色剛矇矇亮，蘇喆與白鶴淮並未與他們同行。
白鶴淮研製出了藥人之毒的解藥，並配合唐憐月將那些中毒的權貴子弟一一救回。這場蔓延天啟的藥人之禍，總算落了幕。
但研製解藥耗費了白鶴淮極大的心神。蘇喆心疼女兒，二話不說便替她收拾好了行李。他們要先返回藥王谷，讓白鶴淮好好休養一段時日。
臨走時，慕懸靈特意拜託白鶴淮回谷後多多照看正在藥王谷解毒的慕雪薇。白鶴淮坐在馬車裡，面色雖有些蒼白，精神倒還不錯，笑著讓他放心：
“這次多虧了暗河幫一把，我們藥王谷才能清理門戶。回頭我和我那師侄說說，一定要給雪薇姑娘用最好的藥。她的毒雖然霸道，但以我師侄的醫術，加上谷中的珍稀藥材，並非不能化解。”
慕懸靈拱手道謝，目送馬車沿著官道朝南駛去，才翻身上馬，與早就等在城外不遠處的蘇恨水和皓月君會合。
皓月君坐在路邊的茶棚下，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太懸了，還好他給自己準備了退路。
若不是蘇恨水及時帶他離開，他就會被唐憐月和內衛司的人馬給一鍋端了，能不能留條小命都不好說。
看到慕懸靈過來，皓月君定了定神，終於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的問題：“那個……大家長，您需要我做什麼？”
慕懸靈看著他，笑容友善：“不著急，先回暗河。”
皓月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確定地問：“回、回哪個暗河？”
“自然是暗河總部啊。”慕懸靈理所當然地說。
完了，皓月君腦子裡嗡的一聲，江湖數百年來一首無人知曉的暗河總部位置，如今卻要告訴他，這意味著什麼還需再想嗎？
暗河那是什麼地方，數百年來外人只聞其名不見其蹤，連百曉堂都找不出它的確切方位。
皓月君還想掙扎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擺擺手往後退了半步：“不了吧，帶我去暗河這……這不太合適。您看，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哪配知道貴派總部的所在。要不咱們就在天啟城找個分號，我就在這兒給您打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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