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懸靈靠著石壁坐了很久。然後他伸手端起那碗涼透的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粥是冷的，米粒硬了，但他喝得很快。喝完粥，他把空碗放回托盤裡，靠著石壁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蘇暮雨來接人。
鐵門開啟的時候，慕懸靈己經醒了，正坐在石床上打坐調息。內傷還沒好利索，經脈裡的內力時斷時續，但他能感覺到身體在慢慢恢復。
蘇暮雨站在門口。
慕懸靈抬頭看過去，愣住了。門口站著的人沒有戴那張青面獠牙的厲鬼面具。藍黑長袍，身形頎長，黑麵油紙傘斜背在肩上，露出一張極其年輕的臉，眉骨挺拔，薄唇微抿。最讓人移不開的是那雙眼睛，像冬天的湖水，清冷通透，卻又深不見底。
慕懸靈知道自己盯著人家看了很久，這樣不太禮貌，但他沒移開目光。他之前隔著面具就覺得這個人氣質出眾，肯定長得不差，但沒想到是這種程度，這己經不能用“不差”來形容了。他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詞是“禍水”。
蘇暮雨被他看得微微偏了下頭：“怎麼了？”
“沒什麼。”慕懸靈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睛還是沒從他臉上移開，“你的面具呢？”
“在房間裡。”蘇暮雨的語氣很平淡，顯然對被盯著看這件事己經習以為常了，“能走？”
“能。”慕懸靈跟著蘇暮雨往外走。
兩個人沿著迴廊走了沒多遠，迎面過來一個人。一身黑衣，腰後彆著兩柄短刀，整個人鬆鬆散散，和暗河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蘇昌河。
他看見跟在蘇暮雨身後的慕懸靈，目光落在慕懸靈臉上，準確地說，是落在慕懸靈盯著蘇暮雨看的那個眼神上。
蘇昌河的嘴角開始往上翹。
“喲。”他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慕懸靈一眼，“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打算把自己餓死在裡頭呢。”
慕懸靈這才把目光從蘇暮雨身上移開，看了蘇昌河一眼。
蘇昌河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你剛才在看什麼？”
“沒什麼。”
“你眼睛都首了。”蘇昌河不緊不慢地說，“第一次見暮雨的真容？”
“是。”
“難怪。”蘇昌河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暗河百年來第一美男子，看傻了也正常。”
“昌河。”蘇暮雨在前面叫了他一聲，語氣裡沒有惱怒，只有一種習慣了之後的無奈。
“我說的是事實。”蘇昌河看了蘇暮雨一眼，又轉回來對慕懸靈說，“三年前有個慕家女弟子為了多看他一眼，故意在任務裡受傷，就為了能近蘇暮雨的身。”
“真的假的？”慕懸靈扭頭看他。
“當然是真的。”蘇昌河面不改色，“所以，暮雨好看，你愛看，這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我都看了十幾年了還沒看夠。”
慕懸靈沉默了一瞬，然後誠實地、鄭重地點了一下頭：“確實好看。”
蘇暮雨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但耳尖似乎微微紅了一點。
蘇昌河看著蘇暮雨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微微深了一點，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只是對慕懸靈說了句：“眼光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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