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年夜飯,放鞭炮,守歲。”
慕青羊一臉茫然,慕懸靈也一愣。
“暗河是不是從來不過年?”
慕青羊沉默,慕懸靈就知道答案了。
“你小時候在山上過這些?”
“過。雖然後來就我和我爹兩個人,但每年除夕他都做一桌子菜。山腰寺廟裡的老和尚也會來,帶一壺他自己釀的米酒。”慕懸靈說著笑了一下。
“有一年我爹喝多了,表演了一套劍法,把院子裡晾衣服的竹竿砍斷了三根。”
慕青羊把芝麻糖嚥下去:“暗河不過年,從我來這裡到現在,沒見任何人提過除夕兩個字。”
“為什麼?”
“因為暗河沒有值得慶祝的日子,除夕是慶祝一家人團圓,慶祝一年平安。在暗河,家人這個概念本來就很淡,至於平安,”慕青羊說,“對殺手來說,這個詞實在諷刺。”
慕懸靈站起來整了整衣襟。
“那今年過。”
慕青羊抬頭看他:“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了,貼紅紙、放鞭炮、吃年夜飯,別人有的我們也要有。”
慕青羊盯著他看了幾息,把剩下的芝麻糖全塞進嘴裡:“鞭炮可能有點難,暗河需要隱蔽,鬧得動靜太大了很容易暴露位置。”
“哦,對。那今年就不放鞭炮了,其他的一樣不能少。”
離除夕還有兩天,慕懸靈去找了蘇暮雨和蘇昌河。
他站在迴廊裡,手裡拿著一張列得密密麻麻的紙,上面寫著紅紙、酒、臘肉、鮮魚、蓮藕、糯米、等還有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東西。紙不大,但字寫得又小又擠。
二人站在他對面,蘇暮雨微微偏頭,他正在試圖理解這張單子上的字為什麼能寫得這麼密。蘇昌河抱著胳膊,看那張單子,念出聲來:“八角、桂皮、豬五花……你這是要開飯館?”
“過年。”慕懸靈把單子摺好揣進懷裡,語氣理首氣壯,“這些都是必備的東西,我一個人拿不了,你們陪我。”
蘇昌河偏頭看了蘇暮雨一眼,蘇暮雨也在看他,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怎麼了?”慕懸靈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蘇昌河笑了一聲:“沒什麼。就是想起點舊事。”慕懸靈等他往下說。
蘇昌河靠在迴廊的石壁上。
“幾年前的事了,那年我和暮雨出去執行一個任務,任務本身不難,但追人追了好幾天,正好趕上除夕。”他看著慕懸靈。
“我們本來打算星夜兼程,趕回暗河。結果路過一個鎮子的時候,被一個老奶奶攔住了。她說兩個年輕人除夕夜還在趕路,一定是沒地方去,非要拉我們去她家吃飯。”他頓了頓,語氣慢慢收了起來,嘴角還掛著笑。
“說起來,那還是我記憶中吃的第一頓年夜飯呢。”
蘇暮雨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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