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轉過頭看著慕懸靈,臉上又掛上了那個慣常的散漫笑容,“你說要在暗河過年,行,怎麼過?”
慕懸靈把那張皺巴巴的採購單又從懷裡掏出來,在蘇昌河面前抖了抖,“我列了單子,明天天一早去最近的鎮子上採購,紅紙、菜、肉、酒,你倆都得去。”
蘇昌河拿過單子掃了一眼:“東西不少,三個人拿不下。”
“那我再叫幾個人,慕青羊,雪薇姐、雨墨姐,讓他們也一起去,咱們分工合作。”
第二日一早,幾人換了便裝,出了暗河。
最近的鎮子叫白水鎮,騎馬半個時辰就到。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東頭通到西頭,街面鋪著青石板,被南來北往的獨輪車碾出了一道淺淺的轍痕。
今日正是年前最後一個大集,街上人山人海。街邊擺滿了攤子,賣年畫的、賣燈籠的、賣窗花的、賣糖人的、賣炒栗子的、賣炮仗的。
鞭炮聲零星地在巷子裡響起,一群小孩子舉著風車從人群中穿過,笑得比炮仗還響。家家戶戶門口都貼上了紅對聯,有些門口還掛上了桃符。整條街像一條紅色的河,從街頭淌到街尾。
六個人站在街口,被滿眼的紅色和喧鬧聲兜頭罩住。慕懸靈面對幾人,面容嚴肅。
“三人一隊,今天我們的目標就是把這張紙上的東西買全了,寧可買錯,不可放過!。”
眾人無語,慕青羊帶著慕雪薇和慕雨墨不再搭理他,轉身去買東西了。
慕懸靈也不在意,他深吸一口氣,街上的煙火氣混著炸年糕的油香和鞭炮的火藥味,跟暗河的潮溼陰冷完全是兩個世界。
蘇暮雨站在他身邊,清冷疏離的俊俏臉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好看,但鎮上的百姓都在忙著搶年貨,沒人多看他一眼。
蘇昌河把匕首往腰後挪了挪,看了看左右兩邊的攤子,又看了看慕懸靈。
“我從沒在除夕前上過街。”他說。
“那你今天算是開眼了。”慕懸靈一手一個拽著兩人的手腕,一頭扎進了人群。
“紅糖!紅糖怎麼賣?”慕懸靈擠到乾貨攤前,一手還拽著蘇暮雨的袖子不放。蘇暮雨被他拽得微微側了側身,但沒有掙開。
“紅紙!十刀!老闆你這紅紙會不會褪色……不會?行,來十刀。蘇昌河你付錢。”
“為什麼是我付?”
“因為我們三人中只有你最有錢。”慕懸靈頭也不回地繼續往下一個攤子擠。
“筆墨!蘇暮雨你會寫字,你來挑。這筆鋒太軟了,寫福字沒力道,老闆換一支。”
蘇暮雨接過攤主遞來的第二支筆,在掌心試了試筆鋒,微微點了下頭。
慕懸靈豪氣地一揮手:“買,。蘇昌河,付錢。”
蘇昌河認命地掏出一小塊碎銀丟給攤主。
攤主手忙腳亂地找零,他己經拎著紅紙跟上了前面的兩個人。
“八角、桂皮、花椒……各來半斤。”
慕懸靈像個經驗老到的賬房先生,在香料攤前一樣一樣地核對單子。
“臘肉有沒有?要五花的那種,不要太肥。沒有?那臘腸也行,來三掛。蘇昌河,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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