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正要開口,忽然和蘇昌河同時偏頭,目光像兩柄出鞘的刀,首首刺向院牆外那棵老槐樹的樹冠。
“出來。”蘇昌河的聲音厲了幾分。
樹冠裡安靜了一息,然後一陣窸窣聲響,一個人影從枝葉間翻了下來。那人落在院牆上,又跳下院子,走到兩人面前。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張清秀的臉龐照得分明,慕懸靈拍了拍衣襟上沾的樹葉,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你——”蘇昌河瞪著他,手裡的匕首差點脫手飛出去。
“我不是讓你藏好嗎?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這是三家截殺的最前線,你知不知道慕家和謝家的人隨時會再殺過來?”
“我跟著你來的。”慕懸靈老老實實地說。
蘇暮雨轉頭,目光從慕懸靈身上落到蘇昌河身上,他的眼神很明顯:跟了你一路都沒發現?
蘇昌河指著慕懸靈,語氣危險:“可以啊,慕懸靈,之前小瞧你了,不傀是慕家天才,詭術學的不錯。”
蘇暮雨唇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那我也是不放心你們。”慕懸靈的目光在蘇暮雨和蘇昌河之間走了一個來回,“他真的要死了嗎?”他問的是大家長。
蘇昌河沉默。蘇暮雨說:“己經找到了神醫,會盡力救治。”
“那就好。”慕懸靈輕輕點了下頭,沒有追問。
蘇昌河看著慕懸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有無奈,有妥協。他伸手在慕懸靈腦袋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剛好能讓人齜牙咧嘴。
“罷了,你既然己經到了這邊,就跟著暮雨走吧,蘇家那邊對你態度不明,你回暗河危險,跟著暮雨去蛛巢至少還能安全些。”
蘇昌河看了蘇暮雨一眼,轉過身朝院門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從暮色裡傳過來,不大,但很清晰:“這次眠龍劍,我一定要拿到手,不是替蘇家拿,是替我們。”
他頓了頓,說:“蘇暮雨,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的話。”
蘇暮雨沒有回答,但蘇昌河走遠後,他垂下眼,拇指在傘柄上上輕輕摩挲著,這把武器是蘇昌河找班家的人給他打造的。
慕懸靈站在蘇暮雨身邊,看著蘇昌河的背影消失在暮色深處,等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你們的約定,是怎麼回事啊?”
蘇暮雨轉過頭看著他,開口道:“那年我們兩個被敵人圍殺,……昌河說,如果這次能活著回去,讓我去當大家長,他來做蘇家家主。”
“這個安排很好啊!”慕懸靈脫口而出,“你當大家長,他做蘇家家主,你們倆聯手,整個暗河誰敢不服?你讓大家信服,他讓大家懼怕,這不是剛剛好?”
蘇暮雨搖了搖頭:“不好。”
“為什麼?”
蘇暮雨沒有回答,他望著蘇昌河消失的方向:“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三家不會輕易罷手的。”蘇暮雨不再談論這個,他轉過身來,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現在昌河也參與進來了,局面更復雜了,我們要儘快與大家長會合。”
慕懸靈點了下頭,跟著他往院門外走去。
蘇暮雨和慕懸靈策馬疾馳,晨霧未散,官道兩旁的田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裡。
蘇暮雨在一處岔路口勒住韁繩,馬蹄在原地踏了兩步,他側耳聽了聽風裡的動靜,然後偏頭看向慕懸靈:“你繼續往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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