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兵刃交擊的脆響和爆炸聲。慕懸靈翻身下馬,把韁繩往路邊樹上一拴,飛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上。
兩個人正在官道旁的荒地上交手,一個是他認識的,一個是他見過的。
慕雨墨是慕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女弟子之一,一手千蛛之陣使得出神入化,但此刻她顯然落了下風。她的對手是個身形修長的男子,眉眼冷峻,手中扣著數枚暗器,每一枚出手都封住慕雨墨的退路。
唐憐月,天啟西守護之一的玄武使,上次在天啟城學堂跟李心月聯手圍攻過慕懸靈。他的暗器手法極刁鑽,而且內力深厚,慕雨墨不是他的對手。
慕懸靈飛身而出,軟劍出鞘,一劍擋飛了朝慕雨墨背後射去的一枚鐵蒺藜,鐵蒺藜被劍鋒彈飛,釘在旁邊的樹幹上。
“雨墨姐,沒事吧?”
慕雨墨轉過頭看見是他,明顯鬆了一口氣:“懸靈?你怎麼在這?”
唐憐月也認出了他,手指間的暗器微微一頓,那雙冷峻的眼睛裡多了一分審視。他對這個少年印象很深,上次在天啟城學堂見過,這個少年劍法犀利,步法詭譎。短短時日不見,他的身法又精進了不少。
“是你。”唐憐月的聲音不冷不熱,“大家長在哪?”
“你找大家長?”慕懸靈握著軟劍,劍尖斜指地面,站在慕雨墨身前。
“他殺了我們唐門二老爺。”唐憐月的語氣像他的暗器一樣冷而鋒利,“我來取他的命,唐門的血債,必須用血來還。”
慕懸靈心裡一沉,沒想到唐憐月這麼快就找到這來了。上次他和李心月聯手就壓得自己喘不過氣,這個人很難對付,他一個人沒把握。
他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慕雨墨說:“雨墨姐,千蛛之陣。”
慕雨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雙手結印,周身內力湧動,地面忽然冒出無數細小的黑色蜘蛛,密密麻麻朝唐憐月湧去。
千蛛之陣是慕雨墨的獨門絕技,雖不能真正傷到唐憐月這種級別的高手,但足以擾亂他的視線和節奏。
“孤虛之陣,起。”慕懸靈一揮手,內力灌注,周身霧氣憑空湧現,瞬間圍困住了唐憐月,蛛群在霧中窸窣作響。
“走!”慕懸靈和慕雨墨對視一眼,同時飛身而退,消失在霧氣深處。
兩人一陣疾馳,首到確定身後再也沒有追兵的動靜才停下來。
“大家長情況如何?”慕懸靈問道。
“大家長身旁有神醫在,短時間內無礙,他們正趕往九霄城,此刻應該快到了。”慕雨墨的聲音恢復了幾分慣常的從容,“你從哪來的?”
“跟蘇暮雨一起來的,他讓我先走,自己留下來清追兵。”
“那咱們也趕緊走吧,唐憐月的暗器確實厲害,那兩道陣困不了他多久。”
慕懸靈點點頭,他注意到慕雨墨的表情有點不對勁,她望著唐憐月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笑意的眼睛裡難得出現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慕懸靈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她怎麼了,她自己先開口了。
“懸靈,你說姐姐我會媚術嗎?”
慕懸靈被這話問得摸不著頭腦,愣了愣才回答:“慕家女子多修習媚術,雨墨姐倒是沒學過。”
慕雨墨忽然笑了,笑得眼波流轉:“是嗎?那玄武使非說我對他用了媚術。看來是對我一見鍾情了。”
慕懸靈“啊”了一聲,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茫然。他的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唐憐月,天啟西守護,唐門暗器高手,冷面冷心,剛才還在喊著要殺大家長給二老爺報仇。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會在戰場上對敵人生出什麼心思的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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