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九霄客棧是九霄城最有名的客棧之一，門前兩盞大紅燈籠把半條街都照得暖融融的。雖己至黑夜，仍然燭火通明，隱約有說話聲和酒杯碰撞聲從樓上飄下來。
慕懸靈穿過大堂，沿木梯上了二樓，蘇昌河和蘇喆正臨窗坐著。桌上擺著一壺酒，兩碟小菜，一碟花生米。
窗戶大敞著，晚風裹著九霄河的水汽和岸邊桃花的香氣徐徐吹進來，把桌上的燭火吹得輕輕搖晃。
蘇昌河翹著腿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個粗瓷酒杯，匕首難得安靜地別在腰間沒有轉。蘇喆叼著煙桿，煙霧被晚風吹得絲絲縷縷地散開。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看起來好不愜意。
“春和風柔的，是個舒服的時節啊。”蘇昌河端著酒杯望著窗外的月色，感嘆了一句，他難得沒有陰陽怪氣，語氣裡帶著一種真正放鬆下來的愜意。
慕懸靈快步走上樓，拉開椅子在桌前坐下。蘇昌河順手拿起酒壺，往他面前也倒了一杯，酒色清冽。
“你給我傳信叫我出來，是有什麼事？”
“打聽打聽大家長的情況。”蘇昌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醫有沒有找到救治的法子？”
慕懸靈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個人就這麼首接讓自己出賣情報？連個鋪墊都沒有？
他放下酒杯，還是說了：“神醫還在想辦法，唐門的毒不是那麼好解的，白神醫說需要時間。”
蘇昌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只是端著酒杯慢慢轉了一圈。
蘇喆從嘴邊拿下煙桿，往煙鍋裡又填了一撮菸絲，劃了根火摺子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端溢位來，被晚風吹得歪歪斜斜。他透過煙霧看著慕懸靈，慢悠悠地開口：“今天白天，慕家的鬼和謝家的刀湊到一塊去了？”
慕懸靈點點頭：“慕家結天網陣，謝家正面進攻，謝繁花親自帶隊，兩家配合得挺默契。”
“看看咱們蘇家老爺子的人緣。”蘇昌河嗤笑一聲，把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嚼，“結盟誰都不帶他，老爺子這會兒大概正在書房裡板著臉喝悶茶吧。”
“不過這場混亂最後只有一個贏家。”蘇昌河端起酒杯晃了晃，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嘴角掛著那個慣常的笑，“即便他們現在聯手了，最後也會兵戎相見。”
蘇喆沒接話，看了蘇昌河一眼。
慕懸靈正對著大堂坐著，他的目光本來是隨意掃過一樓大堂的，但下一刻他首接睜大了眼睛，同時手在桌子底下使勁拍著蘇昌河的胳膊：“你看樓下！快看樓下！”
蘇昌河被他拍得差點把酒灑了，放下酒杯順著他的目光往樓梯口看去，蘇喆也叼著煙桿轉過頭。
只見樓梯口走上來兩個人。
唐憐月，天啟西守護之一，此刻他懷裡抱著個人，正是慕雨墨，面色略顯蒼白。唐憐月將她穩穩抱在懷裡，推開一扇客房的門，把慕雨墨輕輕放在床上，然後轉身關上了門。
慕懸靈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只擠出一句由衷的感嘆：“不愧是我雨墨姐姐，這就把那個冷冰冰的玄武使拿下了？”
蘇昌河一臉看到好戲的樣子，蘇喆叼著煙桿，不由得地說了句：“這小子豔福不淺啊。”
慕懸靈又往那扇關上的房門看了一眼，手裡端著酒杯沒喝。
“要不要去看看雨墨姐？”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不知道她傷得重不重。”
蘇昌河看著慕懸靈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你這就沒眼力見了，現在去找雨墨，說不定她還嫌你多事呢。”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掛著那個慣常的散漫笑容，又補了一句，“放心吧，別小看了她。聽聞這玄武使一向不近女色，所言不實啊。”最後那句感嘆拖得又長又懶。
慕懸靈想了想，覺得蘇昌河說得有道理。
三人在窗前又坐了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九霄城的風土人情。不一會兒，蘇喆起身要回去休息了，他看了看蘇昌河，又看了看慕懸靈，什麼都沒說，慢悠悠地踱進了自己的客房。
二樓臨窗的角落就剩蘇昌河和慕懸靈兩個人，街上偶爾傳來幾聲打更的梆子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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