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說，謝繁花是被蘇昌河殺的。”那護衛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了蘇暮雨一眼，“慕白……是被您殺的。”
慕懸靈下意識脫口而出：“昨天慕白不是逃走了嗎？”話音剛落，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嗒”一聲對上了，慕青羊昨天說“我可是身負重任呢”，臨走時回頭對他擠的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低聲說了句粗話。
“你也猜到了。”蘇暮雨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慕青羊動的手。”慕懸靈點頭。
“慕青羊是昌河的人。”蘇暮雨轉過身，望著院牆外那片被暮色染紅的天際，“不止他，謝家、蘇家、蛛影團，昌河這些年暗中培植的勢力，己經滲透進了暗河的每一層。他想讓暗河的水徹底渾濁，然後，重新洗牌。”
慕懸靈站在蘇暮雨身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蘇暮雨，“你怎麼想的？”
蘇暮雨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院牆外越來越濃的暮色，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暗河沒有昌河想的那麼簡單，我得去見他一面。”
夜色如墨，蘇家駐地在九霄城東一座不起眼的舊宅裡，院子裡幾株老槐樹遮天蔽日。
蘇昌河正坐在自己房間的桌邊，匕首在指間慢慢轉著，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哨音，三短一長，是他和蘇暮雨之間用了多年的聯絡訊號。蘇昌河的匕首頓了一下，他把匕首往腰間一插，起身推開門，避過所有明哨暗哨，無聲無息地翻過院牆，來到約定碰面的地方。
長街盡頭，蘇暮雨獨自站在那裡，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清冷。蘇昌河走過去，在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望著蘇暮雨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你主動來見我，我希望是你想通了，願意履行我們當初的約定了。”
蘇暮雨抬起眼看著他：“大家長的毒己解，他讓我決定眠龍劍的歸屬，我想把它交給蘇家老爺子，換取我們和所有想離開暗河的人自由。”
蘇昌河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在寂靜的長街上顯得格外清晰：“原來你想要的是解散暗河。”
蘇暮雨沒有否認。
蘇昌河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枚戒指，戒面烏沉，上面刻著兩個字——彼岸。
他將戒指託在掌心，舉到蘇暮雨面前，語氣難得沒有平時的散漫和玩味：“有一年我們路過滄瀾江，你曾問我，我們何時能到達彼岸，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很快，我們就能跨過暗河，到達彼岸。”
蘇暮雨看著那枚戒指，眉頭微微蹙起，聲音裡帶著一種壓得很深的擔憂：“你的決定會死很多人。”
“想要改變，註定要有犧牲。”
“暗河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蘇暮雨搖頭，“它的背後還有其他勢力在掌控著它，就連大家長也不過是別人手中的刀。”
“我知道，區區提魂殿，不足為懼。”
“提魂殿只怕也是一個傀儡。”
“那又怎樣？”蘇昌河往前走了一步，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雙眼睛裡毫不退縮的鋒芒，“我們走到今日，多少次死裡逃生，多少次刀口舔血，你何時變得這麼膽小了？”
蘇暮雨沉默著，風忽然大了一些。他望著蘇昌河，還想再說什麼，他想說這不是膽小，是怕失去太多。但話還沒有出口，遠處蛛巢的方向忽然傳來內力碰撞的悶響和瓦片碎裂的脆響。
兩個人同時轉頭，那動靜不小，瓦片碎裂聲此起彼伏，夾雜著暗器破空的尖銳哨音。
謝家和慕家己經被打退，短時間不會再組織進攻，還有誰會在這時候動手？蘇暮雨看向蘇昌河。
“蘇家動手了？”
“不會，蘇家要動手，我不會不知道。”蘇昌河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飛身而起，朝蛛巢的方向疾掠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