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懸靈還沒來得及追問,主戰場那邊的勝負己分,蘇暮雨的劍氣劃破慕白衣料,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慕白連退數步,握劍的手微微發顫,臉色鐵青。
慕青羊餘光瞥見,立刻大叫一聲,往後連退了七八步,退到慕白身邊,捂著胸口做出被重創的模樣:“打不過,先走!”
慕白恨恨地看了蘇暮雨和慕懸靈兩眼,一咬牙,轉身翻過院牆。慕青羊緊隨其後,翻牆的時候還回頭衝慕懸靈擠了下眼睛。
蛛巢重歸寂靜,前院的打鬥聲也漸漸平息下來,謝家的弟子們見謝不謝敗退,也紛紛撤離。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終於開啟,白鶴淮走出來,額上滿是細汗,面色疲憊,但眼底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微光:“大家長的毒己解,明日一早就會醒來。”
第二日一早,大家長醒來,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他的毒雖然解了,但大病初癒,臉色仍然有些蒼白。慕懸靈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給他倒了杯熱茶,又把茶往他手邊推了推。
大家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枯樹上,忽然開口:“阿克年輕的時候不是駝背,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就像蘇暮雨和蘇昌河那樣。”
慕懸靈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後來我為了這個位置,做了很多事,有些是必須做的,有些是不該做的,朋友一個一個少了,最後連他也不得不去守蛛巢。”大家長的聲音很輕,帶著歲月的寒意,“我以為他恨我,沒想到最後救我的,還是他。”
蘇暮雨從門口那邊走過來,步履沉穩,在大家長面前三步遠站定。大家長抬起眼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暮雨,這一次是你拼死保護我,生死同的毒,也該解了。”
“大家長,不必了,毒早己經解了。”
大家長聞言愣住了一瞬,長長嘆了一口氣。
慕懸靈眉頭一皺,轉頭看向大家長,目光變得不善起來:“生死同?你給他下毒?你怎麼能這麼對蘇暮雨呢!”他說這話的時候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跟暗河大家長說話,“真不幹人事。”
大家長沉默了,大概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對這個外孫太過縱容了,縱得他現在都敢當面罵他了。
“彼時他剛走出鬼哭淵,我不知他心性如何,自然要留一手準備。”大家長的語氣很平淡,但慕懸靈聽得出那平淡底下有一絲很淡的、不願深究的愧疚。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慕懸靈哼哼了一聲,“我不管,這事是你不對,你總得給蘇暮雨點補償吧?”
大家長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他:“哦?你想讓我給他什麼補償?”他倒要看看這小子醞釀了這麼久的鋪墊到底想幹什麼。
慕懸靈狀似隨意地開口,語氣輕鬆:“就把眠龍劍給他吧。”
“你還真會要。”大家長哼了一聲,但沒有說不行。
蘇暮雨微微搖頭,嘴角卻彎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大家長將膝上的眠龍劍拿起,橫在掌心,劍鞘上的紋路在陽光下清晰可見,每一道刻痕都沉澱著暗河三十年的風雨。他看著這把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它遞向蘇暮雨。
“我己老了,此次元氣大傷,沒幾年可活了,這柄劍需要一個新的主人。你既然不願繼任大家長,這把劍便由你去處置,你覺得應該交給哪一家,就送去吧。”他的目光在蘇暮雨臉上停了一瞬,眼底有惋惜。
蘇暮雨雙手接過眠龍劍,低頭看著劍鞘上的紋路,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抬起頭,對大家長微微頷首。大家長起身回了屋中,他知道,屬於他的時代己經過去,暗河將迎來新的主人。
蛛巢的庭院剛安靜下來不到半日,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便從迴廊那頭由遠及近。
來人是蛛影十二肖中的一名護衛,面色凝重,步履匆忙,見了蘇暮雨便單膝跪地,聲音掩不住那一絲驚詫:“傀大人,剛收到的訊息,謝家謝繁花死了,慕家慕白也死了。”
蘇暮雨握著眠龍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