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懸靈打了個哆嗦,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怎麼聽出來蘇昌河打算血洗一番蘇家的意思。
慕懸靈連忙把嘴裡的飯嚥下去,阻止道:“我覺得吧,蘇家老爺子是個能看清局勢的人,如今的贏面可是在咱們這邊,老爺子應該不會想著拼死一搏吧?”
“暗河蘇家號稱三家最強,我們那位老爺子一向認為自己是離大家長之位最近的人。”蘇昌河嗤笑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你說,他會放棄嗎?”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蘇暮雨放下筷子,認真看向蘇昌河,說:“昌河,暗河背後局勢複雜,將眠龍劍交給蘇家,我們遠離這些紛爭不好嗎?”
慕懸靈默默夾了一根青菜塞進嘴裡,心裡嘆了口氣。
又來了,蘇暮雨還是沒放棄勸說蘇昌河,他旁觀者清,早就看出來了,蘇昌河絕不會離開暗河,他的根在暗河己經扎得太深了,拔不出來的。
“我不像你,暮雨,我們是完全不同的人,你想做閒雲野鶴,而我,我承認自己的野心和慾望,暗河是一股很強大的勢力,我們聚在一起能改變很多事情。”
蘇暮雨對蘇昌河的堅持很是頭疼,偏過頭去,沒有說話,他生氣了。蘇暮雨生氣是不會拍桌子大喊的,他只會把情緒全壓在心底,沉默不語。
蘇昌河看著他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放輕。
“我知道你想離開,等我掌控暗河,剷除提魂殿後,你便可無後顧之憂地離開這裡,去你想去的地方,過你想過的日子。”他頓了頓,“你不是喜歡南安嗎,我在那裡給你置辦了一座大宅,地下埋著一萬兩白銀,你沒錢用了就去挖出來。”
蘇暮雨轉過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蘇昌河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繼續說。
“你本不該屬於這裡,而我是從屍堆裡爬出來的,生命在我這裡,不值一提,我離開了,反而不知道去哪兒。”說著語氣忽然變得散漫起來,像是在嘲笑一件很好笑的事:“你知道嗎?你這個人真的很笨,你不喜歡殺人,偏偏只擅長這個,明明做了一人之下的傀,還是窮得叮噹響。你這樣的人,出了暗河,一定會被人騙的。”
慕懸靈默默低下了頭,試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的目光在蘇暮雨和蘇昌河之間飛快地走了一個來回,蘇暮雨的眼睛己經紅了,蘇昌河還在笑,可那笑容看著也怪讓人鼻酸的。
慕懸靈此刻覺得自己不應該坐在這裡,他應該在桌底。
“以後每年秋日,南安桂花滿城的時候,我們見一面便好。”
蘇昌河說完這句話放下酒杯,轉身朝門口走去。他要去蘇家了,去做最後一件事。
走到門口時,“昌河。”
蘇暮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昌河的腳步立刻停了,像是被這兩個字釘在了原地。
“你說我笨,其實你也很笨。”蘇暮雨站起來,他走到蘇昌河面前,“之前我們出任務,明明很多時候一劍就能解決的事情,你偏偏要節外生枝,又要搜刮金銀財寶,又要蒐羅秘籍,把簡單的任務捅出天大的窟窿,害我們多次陷入險境。”
蘇昌河忍不住反駁:“最後不是都沒事嗎——”
“閉嘴。”蘇暮雨說。
蘇昌河閉嘴了。
慕懸靈低著頭,心裡瘋狂尖叫,吵架翻舊賬是什麼熟悉的流程嗎。
蘇暮雨繼續說:“你這樣的人,一旦做了大家長,你的貪婪和野心會如潮水般湧起,將那些跟隨你的人一併淹死。你若沒了束縛,只會成為一個瘋子。”
他的目光盯著蘇昌河,帶著一種極深的懇切,他們朝夕相伴這麼多年,他太瞭解蘇昌河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與其給未來埋下隱患,不如現在就杜絕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