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蘇昌河的語氣，慕懸靈更相信他是回去等著看好戲的。
蘇昌河的身影消失在正午的陽光裡，蘇暮雨放下茶杯：“走吧。去見大家長。”
兩人來到正堂，大家長慕明策正坐在主位上，雖然身體尚未完全恢復，但坐姿依舊筆挺，眉宇間的威嚴並未因大病初癒而減損分毫。
看到蘇暮雨和慕懸靈一前一後走進來，他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兩人坐下。
“昌河回蘇家了？”慕明策開口，語氣溫和，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己料到的結果。
“是。”蘇暮雨坐下。
“慕家和謝家的事我己經知道了。”慕明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裡有感慨，“他比我當年強上很多，心夠黑，手段夠狠，也許我一首沒能做到的事，他可以做到。”
他放下茶盞，轉頭看向蘇暮雨，話鋒一轉：“不過，暮雨，昌河當了大家長，你還放心離開暗河嗎？”
蘇暮雨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大家長，昌河並不會成為新一任大家長。”
慕明策眉梢微挑，頗感意外，既然不是蘇昌河當，那就是蘇暮雨自己了。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多了一絲欣慰：“暮雨，你竟然願意當大家長了？我記得你之前一首拒絕，說自己無意此位——”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幾乎和他同時響起，來自坐在蘇暮雨旁邊那個被他忽略了好一會兒的人：“新一任大家長是我來做。”
兩個聲音撞在一起，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聽到慕名策的話，慕懸靈心裡小小的不高興了，什麼意思？我都站到你面前了，你想不到是我嗎。
而慕明策也意識到慕懸靈說了什麼，表情凝固，他先看了看慕懸靈，又轉頭看向蘇暮雨，蘇暮雨微微點頭，表示慕懸靈沒有說錯。
慕明策的面色在短短幾息之內幾經變化，從震驚到懷疑，從懷疑到擔憂，眉頭擰起又鬆開，鬆開又擰起。
他從來沒想過讓慕懸靈接手他的位置，想要開口反對，又找不到理由。是啊，蘇暮雨和蘇昌河都可以，為什麼慕懸靈不行？
蘇暮雨的目光在爺孫倆之間走了一個來回，然後不聲不響地站起來，對大家長微微躬身，轉身走了出去，順手把門輕輕帶上，他知道大家長一定有話要和慕懸靈說。
正堂裡只剩下二人，慕明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你不是一首想離開暗河嗎，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為什麼要留下，坐這個位置？”
慕懸靈此刻臉上的表情不再有平時的活潑開朗，他垂著眼眸，低聲開口：“若是在我剛踏入暗河時，有人和我說我可以離開，我一定會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
“可是兩年過去了，發生了那麼多事，我己經做不到事不關己一人離開了。”他的聲音很輕，“我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讓蘇暮雨能活得輕鬆一些，心裡別那麼沉重。我想幫蘇昌河做他想做的事，他要改變暗河，那麼我幫他。”
“還有慕青羊，他嚮往望城山道法，這個……我幫不了，但我希望他能如願上那望城山，見一見他崇拜的道劍仙。還有雪薇姐、雨墨姐，還有那些自小就學殺人術的暗河子弟，他們從記事起看到的學到的東西就只有殺人，我想讓他們換一種活法，不是隻能做殺手的活法。”
慕明策靜靜聽著，沒有說話，他以為自己這個外孫還是個需要保護、需要引導的毛頭小子。但此刻，他眼前的人在不知不覺間己經長出了要保護身邊所有人的羽翼。
“你想好了嗎？”慕明策沒有勸說。
“大家長這個位子可不好坐，暗河幾百年的歷史，沒有幾個大家長是得善終的。就連我，也本以為自己這一次會死，如今僥倖活了下來，己經是天大的運氣。”
慕懸靈臉上的表情忽然鬆了下來，帶上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笑意，那笑意裡有自信，還有一絲狡黠：“那我的運氣一定比你好，我身邊可是有蘇暮雨和蘇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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