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跳出來,庭院裡的竊竊私語慢慢沉了下去。
蘇燼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不是沒有失望,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蘇昌河囑咐了兩句,都是些場面上的交代,說完便獨自朝院門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蒼老,但步伐仍然穩當。蘇穆秋站在廊下,望著老家主遠去的背影,還是跟了上去。
蘇昌河立在堂下,面對著滿院蘇家弟子,他那身玄黑勁裝上繡著的紅色鱗紋給人的感覺似乎更加危險了。
彼岸的成員率先齊聲高喊:“拜見家主!”蘇昌離的聲音最響亮。
其他弟子反應過來,也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參差不齊但足夠響亮:“拜見家主!”
站在角落裡沒有引起眾人注意的蘇暮雨和慕懸靈正看著這一幕。慕懸靈雙手抱胸靠在牆上,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又解決了一件事。蘇暮雨也放心了。
當天下午,星落月影閣。
慕懸靈己經搬進了這座屬於歷任暗河大家長的居所。
蘇暮雨和蘇昌河坐在案前,看著慕懸靈將眠龍劍橫放在桌上,他手指在劍柄上摸索了片刻,按住某個隱藏的機括輕輕一推,劍柄末端無聲滑開,從中取出一枚暗沉沉的鑰匙。
鑰匙不過三寸長,通體烏黑,不知是什麼材質鑄成,入手冰涼,沉甸甸地壓在掌心。
“黃泉當鋪?”蘇暮雨接過鑰匙翻了個面,藉著光仔細端詳。
蘇昌河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天下最神秘的當鋪,只認信物不認人,無論你想存什麼、取什麼,只要有鑰匙和信物,它就照辦,看來暗河也有東西存在了那裡。”
慕懸靈點頭:“沒錯,暗河幾百年的家底都在那裡,但光有鑰匙還不行,這把鑰匙只能開啟當鋪的大門,要想從裡面取走東西,還需要另一個信物。”
“什麼信物?”蘇暮雨問。
“影宗宗主的令牌。”
蘇昌河的眉頭皺了起來,影宗,那個護衛天啟皇城的影宗,首屬皇室,從不干涉江湖事務的影子。當日他與水官私下交談時,水官雖尚有顧慮未肯明說,卻也透露了一些線索——提魂殿背後勢力的根基在天啟城。
“看來水官說的來自天啟城的勢力,竟然是影宗。”蘇昌河轉動著匕首,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影宗幾百年來一首是皇家的影子,從不參與江湖紛爭,如果暗河背後的勢力真是影宗,那就意味著暗河從來不是純粹的江湖門派,它是廟堂埋在江湖最深處的一枚棋子。”
蘇暮雨的臉色也變得凝重,那暗河百年來所有接過的刺殺任務,背後都可能有皇室的授意。
“如果真是這樣,暗河想要到達彼岸,就沒有那麼容易了。”蘇暮雨的聲音壓得很輕,“影宗不會放任一把用了百年的刀忽然脫離掌控。”
“那又如何?”慕懸靈將鑰匙收回劍柄中,機括咔噠一聲合攏,他抬起頭,目光從蘇暮雨臉上掃到蘇昌河臉上。
“黃泉當鋪的東西一定要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不管裡面存的是什麼,都是暗河幾代人辛辛苦苦攢下的,不能便宜了他們。至於影宗,我們在暗,他們也在暗,黑夜裡的較量,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蘇暮雨點頭:“兩日後,我和昌河去一趟黃泉當鋪,先探探路,不必急於取貨。”
“可惜三官跑得太快,否則還能從他們嘴裡撬出更多影宗的情報。”蘇昌河不無遺憾地聳了聳肩。
慕懸靈把眠龍劍收好,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先不說這個了,暗河內部還不穩定,眼下有個更頭疼的事,謝家家主誰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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