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修建學堂？”
慕青羊第一個出聲，盯著紙上的字念出來。
“‘凡暗河所收孤兒，年六歲以上者，入堂習武兼修文課，知世明理而後方可執刃。’還有這個，‘改革鬼哭淵試煉，以年度比武考核替代混戰廝殺，規則另附細則十二條。’還有這個，‘建立暗河商會’？”
他念到最後聲音都劈叉了，抬頭瞪著慕懸靈。
慕懸靈清了清嗓子，把手裡的另一沓紙在案上磕整齊，開始解釋，
“咱們暗河如今這內部選拔人才的方式不行，太血腥了，這些弟子每年在鬼哭淵折損的人數比出任務還多，這是培養殺手還是養蠱？既然要改變暗河，就得從最底層打好基礎。”
“我知道！這就好比蓋房子，地基是最重要的。”慕青羊搶著接話。
慕懸靈用孺子可教的眼神欣慰地看著他。
“沒錯，暗河一首在收攬孤兒，這些孩子年紀還小，一入暗河就學著殺人，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我打算建一座學堂，武，該習還得習，暗河以武立派，武功是根基；但書也得讀，不是讓他們多有文才，而是要知世明理。從源頭上改變暗河，讓那些孩子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
慕懸靈沒有給眾人消化的時間，繼續往下說。
“從今往後，暗河內部沒有無名者與本家之分，本家孩童與收攬來的孤兒一同入學堂，一起讀書，一起練武。”
“往後每年舉行一次統一的比武考核，所有年滿十六歲的弟子不論出身皆可參加，考核合格的，按成績分派不同等級的任務，所得報酬也按等級配發；不合格的，退回學堂繼續修習，次年再考。連續多次不合格的，讓其另選出路。”
此言一齣，議事廳裡驟然安靜了一瞬。蘇昌河轉匕首的動作停了一拍，謝千機愣住了，無名者與本家之別，將被慕懸靈一刀斬斷。
慕懸靈還在侃侃而談，其他人雖然心裡很震驚，但面上還繃得住，只有慕青羊，顯得十分激動，時不時配合著發出各種驚歎聲，讓慕懸靈十分滿意！
蘇暮雨安靜地坐在原位，手裡拿著那沓紙，目光卻落在慕懸靈身上，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很淡的、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讓他的眼眶發酸。暗河的未來被一條一條寫在了紙上，讓他堅信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
當初在九霄城酒樓裡，他和蘇昌河幾乎是以半開玩笑的方式把大家長之位推給了慕懸，此刻他覺得自己這個決定，也許是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蘇昌河靠在椅背上，匕首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收回了鞘中，他看著滔滔不絕的慕懸靈，又看了一眼蘇暮雨舒展的眉間，他就知道不能小看了慕懸靈，想著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慕懸靈制定的新規矩，實際上比舊規矩更有力，它保留了暗河優勝劣汰的核心，卻把“淘汰”從“死亡”變成了“重修”，既不會養懶人，也不會寒人心。
“大家長。”謝千機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開口問道，“商會這邊，具體怎麼做？”
慕懸靈輕咳兩聲，降低了音量：“那個——商會這個計劃嘛，前期咱們得偷偷搞。”
他翻開另一張紙，上面畫滿了各種箭頭和圈圈，看起來像是一幅歪歪扭扭的商業版圖，“暗河現在不再接單殺人，沒有了主要進項，但這麼多人要養，學堂要花錢，比武擂臺要花錢，吃飯穿衣要花錢。”
他點了點紙上那些圈圈，開始逐一解釋：“所以得發展新的賺錢路子，咱們的人出去開酒樓、客棧、商鋪、鏢局，什麼賺錢做什麼。”
“但有要注意幾點：第一，不能打著暗河的名號，任何一家店鋪明面上都不能跟暗河扯上關係，掌櫃、賬房、跑堂即便是暗河的人，但對外的身份必須乾淨。”
“第二，發揮各家所長，不要什麼生意都一窩蜂上。”
“第三，前期先在偏遠城鎮試水，悄悄發展，別一上來就沖天啟城、雪月城去。……”
謝千機若有所思，開口：“大家長，謝家擅長機關術與兵器製造，暗駑、袖箭、機關匣等等，可以開鐵匠鋪，也可以對外承接江湖散客的定製單子，謝家願意擔這個頭。”
慕懸靈眼睛一亮，在自己那張鬼畫符般的紙上記了一筆：“好。謝家負責兵器製造這一塊。”
“慕家的人精於辨識藥物，醫館、藥鋪是咱們的長項。不過前期先別鋪太大，先在幾個樞紐城鎮各開一兩家，站穩腳跟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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