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止先生常年待在藏書樓裡,不願出去,晚輩入暗河兩年,也只見過先生一面。今日您特意派人叫我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這段日子暗河很熱鬧,我己經聽說了大家長的一些計劃。”蘇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溫和,“說實話,那是暗河從來不敢想的。即便當初我聽到彼岸計劃時,也不敢想會做到這一步,大家長真的是一個……敢想敢做的人。”
慕懸靈微微一笑:“我覺得先生也是如此。”
這話並非客套,暗河老一輩人中,加入蘇昌河彼岸計劃的只有蘇止一人。
蘇止也是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落寞,他將茶杯輕輕擱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暗河想要到達彼岸並不容易,不是隻改變暗河就能做到的。”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我知道。”慕懸靈的回答很簡短,卻毫無遲疑。
蘇止沉默了片刻,然後轉動輪椅,緩緩行到書架前。
他的手指在一排排書脊上摸索著,最後停在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檀木盒子上,他將盒子捧在懷裡,回到矮桌前,放到慕懸靈面前。
慕懸靈疑惑地看著盒子。
“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大家長,會帶領暗河子弟走向光明。”蘇止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溫和,但多了一層鄭重,“但光有心不行,還要有足夠的實力,開啟看看。”
慕懸靈伸手開啟盒蓋,盒中放著一柄摺扇,扇骨烏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材質,但打磨得極為光滑;扇面是素色的,觸手柔軟細膩,不像是普通的紙或絹。
他拿起摺扇,入手的一瞬間,一股清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展開摺扇,扇面在陽光下展開如一輪半月。
乍看之下與尋常文人手中的扇子沒有區別,只是做工顯得精緻些。但仔細看,扇骨在光線下隱隱有金屬的光澤流轉。
蘇止伸出手,掌心向上,慕懸靈將扇子遞過去。
蘇止沒有握扇,只是掌心懸在扇面上方三寸處,輕輕一抬,摺扇從他手中浮起,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然後他手腕一翻,十六根扇骨同時分離,化作十六道烏光,朝對面書架疾射而去,一聲巨響,書架應聲碎裂,木屑紛飛。
慕懸靈眼睛一亮。
蘇止再一揮手,十六根扇骨同時收回,在半空中重新聚合,落回他掌心,又變回了那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摺扇。
“這柄扇子名叫雲棲,我觀察過你,你的身法輕盈,所習的除了劍術還有暗器,它很適合你。”蘇止將摺扇遞還給慕懸靈,又拿起盒中一本冊子一起交到他手中。
慕懸靈鄭重地雙手接過,摺扇在他掌中微微發涼,他站起來,對著蘇止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先生。”
蘇止微微頷首。
慕懸靈離去後,蘇止己經重新拿起了棋盤上的白子,低頭對著殘局,黑布蒙著雙眼,但他的指尖準確地落在棋盤上的一個位置。
那枚白子落下,局勢豁然開朗。
慕懸靈走在路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雲棲扇,心想,真應該讓蘇昌河來看看,他當年在課堂上睡覺的時候,到底錯過了多少好東西。
……
蘇暮雨和蘇昌河在王掌櫃的帶領下參觀完了暗河的所有寶庫。
“真該讓慕懸靈也來開開眼。”蘇昌河轉向蘇暮雨,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發自內心的感嘆,“看看暗河到底攢了多少好東西。”
他伸手拿起眠龍劍,劍身上的暗紋在火光中明明滅滅,“難怪它能攪動這麼大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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