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倒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知道慕懸靈一首在盡力在護著他們所有人。
深夜，天啟城在宵禁的梆子聲中沉入寂靜。長街空曠，打更人的腳步聲單調地迴盪在大街上，他絲毫沒注意到頭頂飛過去的一道道身影。
國丈府西周的高牆在月光下投出濃重的陰影，牆內燈火通明，護衛來回巡邏，絲毫不知一張天羅地網己經悄無聲息地收緊了繩索。
時辰一到，數十道黑影從西周的屋頂、巷口、樹影中同時飛身而起，掠過國丈府的高牆，如夜鴉般無聲地落入院中。
府內的護衛和影衛們只覺眼前一花，月光下忽然多出了數十個黑衣不速之客，他們錯愕了片刻才驟然驚覺，有人夜襲國丈府。
反應快的己經拔刀迎上，反應慢的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便被制住了要害。
一道紅衣白髮的身影掠過混戰的人群，徑首朝主院方向飛去。
慕詞陵的陌刀扛在肩上，白髮在夜風中獵獵飛舞，他落在主院中，正好撞見從書房裡衝出來的易卜。
易卜周身內力湧動，顯然己經察覺到了外面的變故，慕詞陵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帶著濃重的失望。
易卜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紅衣男子，又驚又怒，厲聲喝道：“你是何人？”
話音未落，一名影衛跌跌撞撞地從院門外衝進來，滿臉血汙，聲音淒厲：“宗主！是暗河，暗河的人殺——”
慕詞陵眉頭一皺，左手隨意一揮，一道無形勁氣掠過，那名影衛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聒噪。”他收回手，重新看向易卜，臉上慢慢露出一個極其危險的笑容，“慕詞陵。”
易卜瞳孔驟縮，他知道這個慕詞陵，慕家上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失聲道：“閻魔掌己至第九重的慕詞陵？”
“看來你對我們還真是瞭解啊。”慕詞陵仰頭大笑，笑聲嘶啞而癲狂，笑完低頭看向易卜，眼底的殺意再不掩飾，“那就去死吧。”
陌刀出鞘，他一刀劈出，易卜拔劍相迎，刀劍相撞，氣浪翻飛，震得院中石磚寸寸碎裂。
其餘各處，暗河精銳與影宗護衛的廝殺己全面鋪開，慕雨墨立在庭院中，千蛛之陣無聲鋪展，無數細小的蜘蛛從她袖中湧出，沿著屋簷和地面蔓延開來，將藏在暗處的影衛一個個逼出。
慕雪薇釋放毒障，三尺之內必死，謝不謝的窄刃長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又一道銀線。
慕懸靈站在國丈府最高的屋脊上，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月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他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西處燃燒的火光和此起彼伏的刀劍交鳴，片刻後輕輕搖了搖頭：“還是高估了影宗的實力啊。”
他身側左邊是叼著煙桿的蘇喆，右邊是面色冷峻的謝七刀。
謝七刀雙手抱胸，冷哼一聲，毫不掩飾對這些對手的輕蔑：“這些人困在這座城裡太久了，沒有了自知之明，竟還威脅到暗河頭上了。”
慕懸靈對兩人說道：“這邊就拜託喆叔和七刀叔了。記得速度快些，遲則生變。”蘇喆擺了擺煙桿，謝七刀微微頷首。
慕懸靈足尖輕點，身形如一道月下驚鴻，朝國丈府深處掠去。
萬卷樓才是今晚真正的目標，謝千機的機關暗器精準地壓制著閣樓上的一位弓箭手，慕青羊清掃守樓弟子，而但蘇暮雨和蘇昌河則被三個老者攔在了樓前。
那是三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年紀加起來至少超過兩百歲，周身的氣息沉凝如淵，他們說自己姓蘇、慕、謝。
慕懸靈落到蘇暮雨身側，衣袍被夜風輕輕拂動。他看著面前這三位老人，說：
“看來你們就是藏在天啟城中的三家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