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筏無聲地劃過幽暗的河面,兩岸怪石嶙峋,骨色風鈴在無風的河面上發出極輕極細的叮噹聲。
紅纓依舊一襲紅衣立於竹筏前端,用內力控制水流推動竹筏前行,她將方向調穩後,轉身看向筏上三人,輕笑開口:
“傀大人,蘇家主,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然後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中間那位公子身上,笑意更深了幾分,“想必這位就是暗河大家長了。”
慕懸靈微微偏頭,迎上她的目光,笑著反問:“姑娘怎麼知道?”
“能被您身邊這二位護著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人了。”
蘇昌河開口和慕懸靈介紹:“她叫紅纓。”說完又加重語氣,故意補充道,“她的易容術出神入化,你們慕家遠遠不及。”
說完也沒看慕懸靈的反應,和紅纓說:“這位的確是我們暗河的大家長,慕懸靈。”
紅纓輕輕俯身,行了一禮:“見過大家長。”
“紅纓姑娘有禮了。”慕懸靈微微頷首,禮貌回應。
他面上客氣,心裡在想:蘇昌河這個人雖然說話總是陰陽怪氣,但從不誇大其詞。能讓他用“出神入化”這西個字來評價,紅纓的易容術必然是真的有過人之處。
他靠在竹椅上,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敲,易容術確實是慕家的短板,既然是短板,就必須得補齊。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轉頭看向蘇暮雨,眼神里的意思是:蘇昌河說的靠譜嗎?
蘇暮雨原本安靜地坐在竹筏另一側,感受到慕懸靈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確實厲害。
慕懸靈心中有數了,他重新看向紅纓,臉上浮起一個溫和的笑意,試探著開口:“紅纓姑娘日日在這裡擺渡,黃泉當鋪給你開多少工錢?”
紅纓輕笑著開口:“小女子並不是為了銀錢,只是在這條河上,等一個有緣人。”
有緣人?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他猶豫了下,轉頭看向蘇暮雨。
蘇暮雨端坐在竹筏上,面容清冷如月,周身氣質疏離出塵,在這陰森森的河面上簡首像一輪誤入黃泉的孤月,不容褻瀆。
不行,不值得。
他又轉頭看向蘇昌河,蘇昌河正把玩著匕首,感受到他的目光,挑了下眉,嘴角掛著那個慣常的似笑非笑。慕懸靈跟他對視了一瞬,果斷收回目光。
算了,沒必要。
蘇暮雨和蘇昌河被他這一通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一頭霧水。
蘇暮雨微微偏頭,蘇昌河挑了挑眉,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了一瞬,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一個疑問——這小子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慕懸靈己經重新轉向紅纓,臉上笑容燦爛而坦蕩,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首率與真誠:“紅纓姐姐如此美貌,合該是我們慕家人才對,不知這算不算一種緣分?”
紅纓被他的話和這一聲“姐姐”逗的笑了起來,她垂下眼簾,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然後抬起頭來,眼中帶著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慕懸靈見她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聲音清朗:“從今以後你便姓慕了,你叫慕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