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河面上忽然傳來一道悠悠的、略帶無奈的聲音:“大家長,您要帶走我黃泉當鋪的人,不太妥當吧。”
蘇暮雨微微側首,低聲對慕懸靈說:“這是黃泉當鋪的王掌櫃。”
慕懸靈瞭然,挖牆腳被發現了他也不慌,朝著河面揚聲道:“暗河的寶庫中,王掌櫃可自取一件,紅纓歸我。”
河面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王掌櫃的聲音再次傳來:“成交。”
竹筏無聲地靠岸,黃泉當鋪那座漆黑的樓閣依舊沉默地矗立在河面上。
三人走進去,王掌櫃站在櫃檯旁,手裡仍舊撥著那把算盤,抬頭看見走過來的慕懸靈時,手上撥算珠的動作微微一頓。
雖然早己收到影宗覆滅的訊息,知道暗河新任大家長是個年輕人,但此刻親眼見到本人,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句:這江湖的後起之秀,是越來越厲害了。
“王掌櫃,久仰。”慕懸靈打了一聲招呼。
“大家長遠道而來,有失遠迎。”王掌櫃拱手還禮。
慕懸靈沒有過多寒暄,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紫檀木檯面上,推到王掌櫃面前。令牌上刻著“影宗”二字,邊緣還沾著幾抹凝固的暗紅色血跡,在火光下格外刺目。
“王掌櫃應該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沒有影宗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暗河的寶庫將由暗河全部接手。之後我們會派人來取東西,屆時希望黃泉當鋪可以配合。”
“理所應當。”王掌櫃痛快應下。
慕懸靈微微點頭,看向蘇暮雨和蘇昌河,臉上浮起幾分輕鬆的笑意:“你們倆上次來過的,有沒有看上什麼東西?隨便拿。”
蘇昌河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慕懸靈:“呦,大家長這般闊氣呢。”
“咱們誰跟誰,千萬別客氣。”慕懸靈順杆爬的本事向來一流。
蘇暮雨忍俊不禁地彎起唇角,他輕輕搖頭:“不必了,這些東西都用於——”
“王掌櫃,”蘇昌河忽然開口,打斷了蘇暮雨的話,“帶我們去取一把劍。”
蘇暮雨微微一怔,轉過頭看向蘇昌河,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蘇昌河卻只是對他挑了下眉,率先朝寶庫的方向走去。
幾人來到放置兵甲的寶庫中,蘇昌河伸手取下上次蘇暮雨看了很久的劍,轉身走到蘇暮雨面前。
蘇暮雨低頭看著那柄劍,眼眶微微泛紅,他伸手接過,手握得很緊。
慕懸靈低聲問:“這把劍是?”
蘇暮雨聲音微微沙啞:“這是我父親的劍。”他的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摩挲。
慕懸靈沉默了,蘇暮雨父親的劍,竟然被收在暗河的寶庫中,這意味著什麼?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竹筏重新滑入幽暗的河面,紅纓正在岸邊,等待與他們一同離開。
慕懸靈看著蘇暮雨抱著那柄舊劍沉默地坐在筏上,不知該說什麼,蘇昌河放慢了一步,走到他身旁。
“不管暮雨接下來做什麼決定,都和你沒關係。”
他的目光落在蘇暮雨的背影上,語氣難得正經:“你要相信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