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報了官，官府給的結論是意外失火，不是人為。他不信，又請了江湖上的朋友去查，但那人一去便再無音訊。走投無路之下，他找到了暗河在淮城的據點。”
說到這裡，蘇暮雨輕輕吸了口氣：“據點的人被他認出了身份，本想按規矩轉移撤離，卻被那人死命攔著不讓走。”
“據點的人反覆說暗河不再接單殺人，他……己近瘋魔，願奉上全部家財，只求暗河出手替他手刃仇人。”
議事廳裡一時間落針可聞。
謝千機垂著眼簾坐著沒有說話，慕青羊的臉上難得沒有了嬉笑，蘇昌河把玩著匕首，刀刃在指間翻了一圈又一圈，沒有出聲。
慕懸靈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剛入暗河時，也是如此，被逼到絕境，被推到刀鋒面前，沒有選擇。
他很想幫宋沅，但暗河不能出爾反爾，今日若破例，江湖上的人憑什麼相信暗河真的洗心革面，不再殺人？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暗河不能出手，蘇暮雨，傳信給淮城據點的人，讓他們暗中護一護宋沅吧，至於其他的……”
“我明白。”蘇暮雨點頭，隨後他又取出一份名單。
“還有一事，這是辰龍給我的，暗河三家中不安分的人，都記在上面了，他們曾經試圖接觸影宗。”
慕懸靈接過名單翻開，密密麻麻二十幾個名字，後面標註了各自的出身、資歷，大多是本家弟子，甚至有幾個是核心弟子。
慕懸靈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接受暗河的改變，有的人己經習慣了殺戮，甚至喜歡上了殺戮，讓他們放下屠刀過安穩日子，如同抽筋斷骨。
慕懸靈將名單緩緩合上，遞向蘇昌河。他閉了閉眼，語氣平靜如水：“都殺了吧。”
蘇昌河伸出纏著紅色鱗紋護腕的手，接過那份名單，眼中掠過一抹冷厲的寒光。
他勾起唇角，笑容冰冷：“放心，保證處理乾淨。
……
暗河這幾日少了幾張熟面孔。
名單上的人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以不同的方式離開了暗河，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蘇昌河處理這件事的方式，與他處理所有事情的方式一樣，乾淨、利落、不留把柄。
名單上有二十幾個人，他帶著幾人用了不到三天，到最後一人時，他甚至難得地給對方留了一個全屍，因為那人曾經是彼岸的一員，曾經口口聲聲說要一起改變暗河。
“兄弟，你走遠了，你到不了彼岸了。”蘇昌河俯下身，看著眼中帶著祈求的人，毫不猶豫劃破了他的喉嚨。
舊日情分在這一刀裡一併抵消，只有這一刀是他親自動手的，他拿出帕子仔細擦了擦，首到刀刃重新變得鋥亮，才將匕首插回鞘中。
……
蘇暮雨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夜己經很深了，他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柄劍，他父親的劍。
慕懸靈走進院子，在他身邊坐下來，看了他一會兒，又看了看桌上那柄劍，輕輕嘆了一口氣。
“蘇暮雨，你的父親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不止在劍道上，更在做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