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個人撞在一起又散開，在火光和綠光的交替照映下連滾帶爬地穿過麥茬地。
“女巫！是女巫——”有人跑著跑著摔了一跤，爬起來時滿臉都是泥，不敢回頭。
海因裡希跑出麥田的時候，聽見身後響起了鑼聲。
咣——咣——咣——
箭塔上，守夜值班的兩人早就看見那些綠光了。
科爾的手裡攥著一面鐵皮鑼，維斯的腳邊豎著幾根削尖了的木箭。
麥田亮起來的第一瞬間，科爾差點從木板邊上滑下去，被維斯一把拽住胳膊。
“那、那是什麼——”科爾哆嗦著問。
維斯探頭往下看，村裡還沒有動靜。他深吸一口氣說：“這是勻薇小姐裝的，她說只要亮起就敲鑼。”
田野裡傳來第一聲慘叫。
科爾的手比他的腦子快，他抄起鐵皮鑼和木槌，衝著村裡的方向猛砸了三下。
維斯的弓弦這會兒也拉滿了，手上拿起一支削尖的樺木箭，對著西邊那片嘈雜的方向射過去。
箭帶著哨音飛出去，消失在黑暗裡。
村子裡，門一扇一扇地被推開，火把亮了起來。
男人衝出來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有：鋤頭，柴刀，挑水的扁擔，甚至有人拎著一口鐵鍋。
婦人摟著孩子貼在門框邊往裡看，老人們扶著牆探出半個身子。
克伯格村的人從綠光裡衝出來，跌跌撞撞地蹚過田埂。
跑在前面的那個瘦高個兒一邊跑一邊回頭，腳底下被一根麥茬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在泥地裡。
嗖。
一支樺木箭釘在他面前兩尺的土裡，箭尾的羽毛還在顫。
與此同時，負責弩箭機的兩個村民也趕來就位。
這是勻薇之前讓阿瑟村長組織人手安上去的簡易裝置，射程不遠，準頭也一般，但勝在一下子能放出三四支。
木箭從不同的方向飛出來，有的扎進了泥地，有的擦過逃跑者的肩頭，有一支正中海因裡希揹著的麻袋，他整個人一個踉蹌摔了。
“站住！”希頓村村民們從村裡舉著火把追出來，火光搖曳著照出一張張看不清五官的臉，“誰都不許跑——”
海因裡希爬起來來，大口喘著氣，回頭看了一眼。
火光從希頓村裡漫出來，一盞接一盞，像一條火龍正在甦醒。
箭塔上還有人影在動，又一波木箭划著弧線落下來，紮在他腳邊的泥土裡。他攥著斧頭的手抖了一下。
遠處，那些綠眼睛的女巫在田埂上站著，血還在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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