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一百二十三章夾層(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1天前

藥抓回來之後,明蘭親自盯著廚房煎了一劑。劉嫂子把藥罐放在小炭爐上,火候掐得準,水開之後換了文火慢慢煨著。明蘭站在廊下等了一會兒,藥香從廚房的窗縫裡滲出來,苦中帶著一絲甘,在冷空氣裡散得很快。她端著藥碗往壽安堂走的時候,碗底的溫熱透過青瓷壁貼著她的掌心,一點一點透進來。

老太太喝完了藥,碗底還剩一層褐色的藥渣。明蘭把空碗端出去遞給房媽媽,又回到炕沿上坐下。老太太靠在迎枕上捻了幾顆佛珠才開口:“賀老太太來那一日,看完華蘭之後在壽安堂坐了一會兒,走的時候說了一句‘天冷了,老姐姐多穿一件’。”她停了停,“我當時只當是隨口說的。如今想來,她那時候己經把方子和叮囑都放進了那隻陳皮包裡。”明蘭坐在那裡,想起賀老太太走之前在廊下站了片刻,她沒有當面遞那張字條,也沒有當面叮囑,只是把方子夾在陳皮包底部,像是知道等她走之後總會有人翻到的。

隔了一日,明蘭去前院找長柏借書。走到穿堂口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個人從二門進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襴衫,領口露出一截素白的中單領邊,晨光從廊簷斜照過來落在他肩上。沈即明走到她面前幾步處停住了,手裡拿著一卷紙,邊角微微卷起:“長柏在嗎?”明蘭說:“在,我正要過去。”兩個人便並肩往長柏書房走,青磚地上日光薄薄的,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一步的距離。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沈即明放慢了步子,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本筆記裡抄的那段話,你知道是哪裡來的嗎?”明蘭停下來看著他:“《酉陽雜俎》。”他點了點頭:“你翻到了。”語氣裡有種確認之後的安穩,像是他寫了那句話之後一首不確定她會不會去翻,如今聽她說出書名,才真正把那頁紙放了下來。他沒有再說別的,推門進了書房。明蘭站在廊下片刻才跟進去。長柏正坐在桌前,看到沈即明進來便放下筆:“書找到了?”沈即明說:“找到了,放你桌上了。”長柏看到明蘭也跟了進來,便站起來去書架找她要借的《淮南子》。書架在屋子另一頭,長柏背對著他們翻書的時候,沈即明沒有走到窗前站著,也沒有低頭看那捲紙,他站在那裡,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腳邊的青磚地上,他看了她一眼。不是那種快速的、確認她在不在的掃視,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數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裳,又像是確認了昨夜那頁抄書沒有被她壓進抽屜底層,而是還在她手邊。然後他又移開了,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明蘭站在那裡,手裡沒有拿東西,手指在袖子裡輕輕蜷了一下。她注意到他方才看她的那一眼比平時長了一息,不是猶豫,是想確認。長柏從書架上抽出《淮南子》遞過來:“拿去吧。”明蘭接過去,朝沈即明點了一下頭便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沒有回頭,但餘光裡他的目光己經移回了桌上的紙捲上。她走出穿堂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書,手指按在書脊上,書面的布紋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傍晚明蘭去壽安堂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正歪在炕上,神色比前幾日鬆了一些。明蘭在炕沿上坐下:“今日藥喝了?”老太太說:“你房媽媽說火候剛好。”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你今日去前院了?”明蘭說:“去了一趟,向長柏哥哥借書。”老太太沒有多問,放下茶盞:“賀家的藥吃著順了,你也不用天天盯著廚房了。”明蘭應了一聲,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走了。

夜裡明蘭回到西跨院,在書桌前坐下來。她沒有點燈,拉開抽屜取出那頁抄書看了一遍——“有人夜坐,見月滿庭,風動竹影,恍然以為故人來。”她想起白日里他說“你翻到了”時語氣裡那種確認之後的安穩,像是那頁紙送出去之後他一首在等,等到今天她在他面前說出書名,他才確定它真的到了她手裡,沒有在中途被放下、被忘記、被擱在不起眼的角落。她沒有回信,把抄書放回抽屜裡。窗外起了風,她吹了燈躺到床上,閉上眼睛,想起他看她時那一眼比平時長了一息,像是在數她今天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裳,又像是在確認她沒有走遠。她翻了個身,沒有再想,慢慢地睡了過去。

沈府書房的燈己經滅了,沈即明還沒有躺下。他坐在窗前,窗子半開著,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草木乾枯的氣息。他想起白日里在長柏書房門口她側過頭來看著他說“《酉陽雜俎》”時的樣子,日光從廊簷斜照下來落在她臉上,她說完之後沒有移開目光,像是那個答案她早就準備好了,只等他來問。他想著她手裡那本《淮南子》的書脊是藍色的,邊角微微磨損,像是被翻過很多遍。他記得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領口露出的素紗抹胸邊在日光裡泛著柔和的白。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記住這些,但他記住了。他坐了一會兒,合上窗,躺到了床上。窗外起了風,他閉上眼睛。今夜他不用再想那頁抄書有沒有送到她手裡了——她說出了書名,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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