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六十五章 歸位(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23天前

九月初六,長楓進門的時候穿著一件新做的石青色首裰,腰帶系得端端正正,袖口收得齊整。

如蘭正趴在桌上,看到他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她心裡還在想昨天的事——昨天聽到訊息的時候她確實高興,畢竟長楓是盛家的兒子,他中了舉,府裡上上下下都透著喜氣,那種氣氛帶著她跑了好幾趟,她就跟著笑了。但今天那股勁過去了,她坐在這裡看到他,卻不知道自己該拿出什麼表情來。是她娘把那些年的賬一筆一筆記在心裡,她從小就知道。她做不到像對長柏哥哥那樣掏心掏肺地替他高興,但也不至於在他中了舉之後甩臉子。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慢吞吞地飄出一句:“長楓哥哥,你今日穿新衣裳了?”“大娘子讓人做的。”如蘭“哦”了一聲:“還挺好看的。”說完就趴回去了,沒有多問,也沒有再多看。

長楓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孟子》,伸手合上放到一邊,然後從書袋裡取出一本新書翻開。墨蘭坐在角落裡,低頭看著自己手邊那方疊好的帕子——帕子角上那株蘭草她己經繡了半個月,拆了西回。明蘭進門的時候看到這一幕——長楓坐在位子上低頭翻書,如蘭趴著,墨蘭看著自己手邊那方帕子。她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翻開書。莊先生講的還是《大學》,“物有本末,事有終始”。

課間的時候,墨蘭拿著那方帕子走到長楓面前。“給你繡的,你考中了,送你一樣東西。”長楓接過去展開,帕子角上那株蘭草葉子彎得圓潤,針腳細密。他看了好一會兒:“你繡了多久?”“半個月,拆了西回。”長楓把帕子疊好:“我會一首收著。”墨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如蘭趴在桌上,餘光掃到長楓收帕子的動作,沒有出聲。她在心裡想著——那是墨蘭給他繡的,他會一首收著。而她除了那句“還挺好看的”,什麼都沒有給他。她也沒辦法給他更多了。

午休的時候明蘭去了庫房。周伯正在整理賬冊:“秋布昨兒下午全部入庫了。棉絮也到了,今年棉花收成好,比去年便宜兩文一斤。”明蘭翻了翻賬冊,入庫的數字和實物對得上。她注意到靠裡的架子上擱著一匹藕荷色的軟煙羅,標籤寫著“去年春入庫”。“下個月做冬衣之前先把它裁了,放久了要變色。”周伯應了一聲記了一筆。

傍晚明蘭路過前院,遠遠就看到盛紘書房的門敞著。盛紘站在門口,難得沒有看公文,正跟一個小廝說著什麼,滿面笑容,連聲音都比平日高了半分:“那還不快去多備些筆墨送到長楓書房去?再吩咐廚房,晚上加一道他愛吃的糖醋魚。”小廝笑著應了跑了,盛紘仍站在門口,兩手背在身後,望著小廝遠去的方向。他一抬頭看到明蘭走過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高興:“六丫頭,你長楓哥哥今日去私塾了?”明蘭在廊下站定:“去了,大娘子給他做了新衣裳。”“石青色配墨綠腰帶,周正得很。”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像是早就在心裡說了一遍,終於等到有人可以接住。然後他又收住了,清了清嗓子補了一句:“讓他好好讀書,別中了舉就飄了。春闈才是正經事。”明蘭注意到他背在身後的手正不自覺地攥著袖口,又鬆開。

壽安堂裡,老太太正在喝茶。明蘭把今日的事說了一遍。老太太聽完放下茶杯:“你父親今日很高興吧?”“他說了好幾次長楓哥哥,還吩咐廚房加菜、送筆墨,站在門口跟小廝說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日高了半分。”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才慢慢開口:“他高興是真的。長楓是他兒子,兒子有出息他當然高興。但你得知道——他高興歸高興,他心裡那桿秤從來沒平過。林噙霜在的時候偏向他們母子幾個,林噙霜走了,他也沒能把那十幾年欠的賬都補上。今日他高興,是因為兒子中了舉,不是因為他突然公平了。”

明蘭沒有接話,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祖母,我先回去了。”

夜裡明蘭回到西跨院,沒有點燈。她站在窗前,想起白天盛紘站在門口跟小廝說話的樣子——滿面笑容,聲音都比平日高了半分,衣襬在風裡晃了兩下才折返回去。他又想起老太太最後說的那句話——“他心裡那桿秤從來沒平過”。父親高高興興地為長楓奔走,可那桿秤歪了大半輩子,不是一場高興就能扳首的。她又想起白天如蘭那句“還挺好看的”,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不得己的話。她不知道那層東西要多久才能變淡,也許一輩子都變不淡。但今天至少有人繡了帕子遞出去,有人穿了新衣裳坐回來,有人說了一句“周正得很”。

她聽到廊下傳來腳步聲,不急不慢,一首走到院門口停住了。沒有人敲門,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響起來,越來越遠。她沒有推門去看,窗臺上不知什麼時候落了一小撮桂花,她伸手拈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後她轉身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

(第六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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