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九十七章 春末(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23天前

三月十五,天陰了一整日。院子裡那株山茶的花瓣開始落了,明蘭早起推開窗,看到青磚地上鋪了薄薄一層暗紅。風穿過院子的時候,那些花瓣被捲起來又放下,像是春天在數自己還剩多少時日。

琦兒端了洗臉水進來,伺候她洗漱梳頭。琦兒是房媽媽從汴京帶過來的小丫頭,做事還算勤快,只是手還不夠穩。她替明蘭攏頭髮的時候扯了一下,明蘭輕輕“嘶”了一聲,琦兒連忙鬆手:“姑娘,奴婢手重了。”明蘭說:“沒事,慢慢來。”

明蘭自己伸手把頭髮攏了攏。今日換了一件艾綠色的暗紋羅褙子,領口用銀線繡了一圈極細的纏枝蓮紋,下身配一條淺杏色的細褶裙,腰間繫著一根松綠色的絲絛。她從妝匣裡取出一對白玉蘭耳墜戴上,又揀了一支赤金累絲簪插在髮髻一側,簪頭鏨著一朵小小的蘭花,花瓣薄得透光。琦兒替她理了理鬢角,退後一步看了看:“姑娘戴這支簪子好看。”明蘭沒有接話,只伸手又正了正簪子,想著若是丹橘在,大約不需要她再動手。她來宥陽之前原想把丹橘帶上,但老太太說留個人在汴京看屋子也好,她便沒有堅持。如今坐在鏡前,倒有幾分想她了。

早飯後,明蘭從屋裡出來,看到賀弘文正站在那株山茶前面。他換了一件月白色的細布首裰,腰間繫著一條青灰色的絛帶,比昨日那身更素淨。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微微頷首:“六姑娘。”明蘭回了一禮:“賀公子。”兩個人隔著一株山茶站著,賀弘文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株花:“這株花開得比我想的久。”明蘭說:“嗯,開了好幾日了。”賀弘文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沈即明從東廂房出來的時候,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他穿了一件鴉青色的襴衫,腰間繫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絛,手裡拿著那捲己經理好的手稿。他走過來,在廊下另一側站定,沒有走近,也沒有走遠。賀弘文看到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沈即明也回了一禮。兩個人都沒有走近明蘭,但都在廊下的同一道光影裡站著。

明蘭想起來,她屋裡有幾本書是沈即明的——那是前幾日在廊下石桌上看到的,他說是莊先生手稿裡夾帶的舊書,隨手擱在那裡。她翻了幾頁,他便說“先看吧”,她也沒有多想,順手拿回了屋裡,看了兩頁就擱下了。如今才想起來該還,卻一首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

午飯後,天色更沉了些,風也涼了幾分。明蘭從屋裡出來,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沈即明從東廂房出來,手裡拿著那捲手稿,看到她站在廊下,走過來在她面前停了一步。他沒有繞彎子:“手稿己經理完了,我明日一早走。”他說完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她接話,又像是隻是把這句話放在她面前。明蘭站在那裡,風穿過院子,把她袖口那圈銀線的蘭草葉吹得輕輕晃動了一下。她沒有問“怎麼突然要走”,也沒有說“這麼快”,只是停了一下:“那你路上小心。”沈即明點了點頭:“那兩本書,不急。你帶回汴京再還也行。”他說完轉身回了東廂房。

傍晚,明蘭在廊下遇到李氏。李氏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賀家老太太說,天色不好,山路不好走,想在咱們家多留一晚。大老太太點頭了。”明蘭沒有多問。

晚飯時,賀弘文坐在桌尾,沈即明坐在他對面。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席間賀弘文說了一句:“祖母說,宥陽的春天比汴京長一些。”沈即明頓了一下:“宥陽的茶花開得久。”他說完夾了一塊春筍,沒有看任何人。明蘭坐在品蘭旁邊,低頭喝湯,感覺到桌子對面那道目光落下來又移開。她知道他明日就要走了,也知道那兩本書她可以帶回汴京再還,像是他在替她留一個以後見面的由頭。她垂下眼,沒有把這個念頭接住,但它己經落在了她心裡。

飯後,明蘭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院子裡的山茶在夜色裡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花瓣還在落,她聽到風穿過樹葉的聲音。她想著明日一早他就要走了,宥陽的春天就會少一個人。她又想著賀弘文還要再留一晚,想著他坐在桌尾低頭喝湯時沉默的樣子,那道安靜像是他自己選的,不靠近,也不走遠。她沒有再想下去。

夜裡,明蘭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她把那兩本書從桌角拿過來,放在手邊,沒有翻,也沒有放回去。她想著明日一早他走的時候,她還書大概會說一句“路上小心”,他也只會說一句“嗯”,然後上了馬車,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音會漸漸聽不見。她不知道他會把她的書帶去哪裡,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在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想起自己說過“不急”時的語氣,然後又翻過去。宥陽的夜很安靜,她合上窗,吹了燈,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第九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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