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踏上回程的火車,張副官仍未想明白,為何這一趟行程竟平白多了個人。
來時明明只有他和嶽姑娘兩人,返回長沙時卻多了個叫無心的男子。雖說他沒看出此人有何特別,但能與嶽姑娘相談甚歡,想來也絕非等閒之輩。
只怪他眼拙,即便打量了好半天,也只瞧出對方是個不像和尚的和尚。
而對這趟臨時加塞的行程,無心也有些許在意。
對面那身軍人打扮的男子,看他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善。
“這位小哥,可是在下身上有何不妥?”
被對方撞破自己的打量,張日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並無不妥,是我失禮了。”
其實他對無心本無芥蒂,只是突然要帶一個陌生人返回長沙,早己習慣將長沙守備置於首位的他,難免會生出幾分警惕。尤其對方那身超乎常理的本事,更讓身為普通人的他隱隱有些緊張。
“放心,他可比我安全得多。”嶽綺羅這話本是為了化解尷尬,可從她口中說出,卻帶著幾分嘲諷。
顯然是在暗指這些人一首將她視為不可控的存在。
很顯然,她並不擅長做這種緩和氣氛的事。
三人之間的空氣,頓時又僵了幾分。
…
這大概是張日山坐過的最長的一趟火車了。
回程路上,對面兩人再沒和他有過交流。偏偏車廂里人多眼雜,他不好與這兩位談論正事,只能一路閉目養神。
只是比起有人來接的嶽綺羅,他還得自己回佛爺府,就顯得有些淒涼了。
就連那個叫無心的和尚,都被紅府派來的車接走了,說是等明天再和二月紅他們一起去張府拜見佛爺。
“哎喲,別看了,小副官。”身後傳來吊兒郎當的聲音,“除了你八爺我,可沒人來接你。”
聞言,張日山轉過身,目光落在對方那身熟悉的長袍上,果然沒瞧見他身邊有車的影子,“可八爺您來接我,咱們不也得叫車回去?”
“嘖,真是不識好人心!雖說沒車,但有我八爺這個人還不夠?”齊鐵嘴早己習慣對方這氣人的性子,卻還是忍不住回了句嘴。
他話音剛落,旁邊突然插進來一道聲音,“八爺!八爺!我還怕您走了呢!您方才給我看的那把扇子,我忘了……”
本想裝成是來接人的,這下卻被當場戳穿,齊鐵嘴臉上浮起幾分尷尬,連忙解釋,“那個……順路,順路,順便來看看扇子。”
“呵。”張副官嘴角一抽,權當信了他這話。
這是無心頭一回踏足長沙。
或許在漫長歲月裡他曾來過此地,可惜記憶早己模糊。這一百年來,他還是第一次離開北方,瞧什麼都覺得新鮮。
與繁華的北平不同,長沙城裡滿是煙火氣。
麵館、茶樓、小吃攤……與這戰火紛飛、軍閥割據的年代格格不入,足見這座城的管理者絕非尋常人物。
等辦妥了眼下的事,他定要好好逛逛這長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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