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魅魔。」艾維並沒有太過意外,在奇幻世界中冒險,早晚能遇到一些不那麼正常的生物,墮天的天使,背離本性的惡魔,只要活的夠久總能見到點奇奇怪怪的傢伙。
而且類似善良魅魔的人設實在過於古早且普通了一點,總讓艾維有種見到鄉下漂亮土妹子的清爽感。
「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矮人。」魔法老澤用陰惻惻的語調提醒艾維看向另外一間牢房。
艾維看了兩眼,才確定地上那黑乎乎的一坨確實是個身穿盔甲的矮人,他看起來狀態不妙,滿臉都是乾涸的汙血,最大的傷口在頭頂,白色的骨頭茬子也依稀從光頭上的傷口裡冒了出來。
傷成這樣還能喘氣,也算個不大不小的奇蹟。
「他快死了……」住在矮人隔壁的魅魔哀傷地低語,「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他也從來沒有回答過我的呼喚,但我能聽出他的呼吸聲越來越弱。」
「你是個……聖教軍戰士,對嗎?」魅魔怯生生地問,「你是來解放眷澤城的嗎?我叫愛露紗蕾。」
「雖然很難讓人接受,但請你相信,我和你有著同樣的目標,我也在和深淵的大軍作戰。自從德絲娜幫我懂得了魅魔的生活有多噁心,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在把惡魔的計劃傳遞給聖教軍,還進行了各種破壞行動……我試著警告他們,坎娜布利會受到襲擊,所以我才會被關進這個籠子裡。」自稱愛露紗蕾的魅魔懇切地說道,顯然希望能夠得到艾維的信任,不過從她的說辭來看,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邏輯漏洞,而且和艾維知道的某些事情也能呼應上。
譬如接到她警告的聖教軍戰士,說的應該就是那一批三人的德絲娜信徒,這些人和伊利尼卡走得很近,而且似乎搞了一個規模非常小的劇團,其中還有幾個難以描述的特型演員,譬如呆傻的獨眼巨人,或者一對透過迭羅漢來扮演正常人類角色的侏儒雙胞胎。
「顯而易見,一個改過自新的噩夢。」澤卡琉斯低聲嘲諷道,「千萬別告訴我你相信她那張嘴裡吐出的任何一個字。」
「我確實是個魅魔,這意味著我這樣的存在即使說出如何具有可信度話,也不該被託付任何信任。」愛露紗蕾垂下眼簾,露出了宛如夜空般深藍的眼影,「但我並不是要把你引向邪惡。我不會許諾一個輕易擊敗惡魔的方法,然後把你引入陷阱,我不會提出任何交易。」
「我所求的只有一件事:讓我離開這個監獄,我會離開,再也不打擾你。」
「恐怕在你的身份得到進一步驗證之前,你不會獲得任何自由,愛露紗蕾小姐。」艾維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宣佈了自己的決斷,「實話實說,我會抵達這個監獄,跟你確實有些關係。昨天下午,你在哪裡,做了什麼?」
「什麼?我……一直都待在監獄裡……」魅魔投來疑惑不解的視線,這種美麗的生物確實有著渾然天成的魅惑力,而且愛露紗蕾那不同於其他魅魔的清純感,還有進一步放大這種魅惑力的趨勢。
「好好想想,愛露紗蕾小姐。或者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德絲娜。」艾維不急不緩地說道,說話間他還從身側取下赫奇帕奇的金盃,從裡面倒出一點水送進隔壁那個矮人嘴裡,那傢伙的生命力好似風中殘燭,讓人忍不住擔心哪怕說話聲音大一點,也會把它吹滅。
很快,矮人就半睜開眼,恢復了意識,不過他似乎並不領情,而是執拗的抿住嘴巴,把頭擰向一邊,用微弱地嗓音嘟囔道:「讓我死……惡魔!你休想再折磨我……」
「鐵匠先生,你面前不是惡魔,而是聖教軍,他們來解放眷澤城了。」魅魔愛露紗蕾十分熱心地替艾維解釋道,不過顯然矮人並不領情,只是看了艾維一眼,就又把眼睛給閉上了。
艾維也不強求,反正他多少喝了一口金盃裡的聖水,一時半會也死不了:「他是個鐵匠?你怎麼知道的?」
「我能在牢房裡聽到鐵砧的響聲,直到這位先生被送進牢房,那聲音就再也沒響起過……所以我猜他是城裡的鐵匠。」愛露紗蕾解釋道,她隱藏在黑髮中的雙耳也是尖尖的,就和精靈差不多,不過艾維認識的精靈可沒她這麼好的聽力。
「在這位矮人鐵匠願意開口之前,我們還是聊聊你的事吧,愛露紗蕾小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艾維把注意力重新移回魅魔身上,他在之前的問題中設下了時間的陷阱,一旦眼前的魅魔回答錯誤,那就會被艾維收押變成實驗素材。
「好吧……」魅魔小心翼翼地看了艾維一眼,試探著問道,「說起德絲娜……我確實透過她見到了一位極樂境的令使……只不過她看起來是個女性……而且,那應該是兩天前的事情了……這裡沒有陽光,我沒辦法估算出太準確的時間,而且那些惡魔獄卒也從來不會按時給我們分配食物……」
都答上來了。
艾維有些遺憾地點了點頭,看來眼前的魅魔,確實是伊利尼卡提到的極樂境先知。
而那些來自於敵人內部的情報,也不是依靠預言法術得到的,而是由這位魅魔親自刺探的。
艾維打了個響指,關了愛露紗蕾好一陣子的牢門自動打開了:「你的身份得到了驗證,愛露紗蕾小姐,不過恐怕我無法讓你自由離開,聖教軍需要整合每一份力量,像你這樣特殊的情況,更加需要特別利用。不過魅魔的身份確實容易引起聖教軍的內部矛盾,我需要先給你做點小小的偽裝。」
艾維簡短地念了一句咒語,魔法靈光就將魅魔額前的長角,背後的翅膀和從屁股後面延伸出來的尾巴全部抹去了。
「全都消失了?」愛露紗蕾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腦門和屁股,「這……不是單純的隱形魔法?」
「當然不是。」艾維一副「你少見多怪」的表情,「這是個變形術,我暫時把你變成了一個人類,持續時間大約是一天,我希望你在此期間不要擅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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