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澤卡琉斯,當年因為你兄弟愚蠢舉動喪命的愚蠢聖教軍之一。不過從某些方面來講,或許我還應該感謝他,要不是惡魔奪走了眷澤城,我也不會下定決心。」巫妖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平靜,「我們應該從他嘴裡拷問出情報,然後繼續完成這場聖戰最重要的步驟之一。」
喬蘭。衛恆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幾乎尖叫出聲,好半天他才氣喘吁吁地問:「澤卡琉斯……他們都叫你赴難者……造物之父在上,你……你沒死?」
「那個曾在新立聖域為聖教軍斷後的澤卡琉斯大師已經死了,不過在迎接死亡之前,他把自己轉化成了一個巫妖,並且用一道魔法誓言將化身巫妖的自己束縛在新立聖域的地下室,等著為聖教軍再次效力。剛剛跟你說話的,是我的顧問巫妖澤卡琉斯。」艾維替魔法老澤回答了這個問題,作為巫妖,他可不會過多考慮生者的情感訴求。
「對我來說,死亡並非終結。你應該把這個叛徒殺了,然後由我用亡靈魔法拷問他靈魂裡的秘密,這樣效率更高。」澤卡琉斯的聲音裡依舊陰氣森森,然而從情緒上來說,已經平復了許多,「或者,你也可以親自動手,正好試驗一下你從我們的交流中學到了多少。」
「我掌握的遠比你猜測的多得多,澤卡琉斯,別試探我。你要始終記得,作為我的顧問之前,你的另外一個身份是我的囚犯。」艾維沒有接受這個提議,而是對重傷瀕死的矮人循循善誘,「你和你的兄弟不同,喬蘭,雖然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從我弟子的筆記裡,就能看出你是一個正直可靠的人,你依舊有機會回到我們這邊來,為你曾經的事業添磚加瓦。」
「不。」比石頭還頑固的矮人以手掩面,大顆淚珠從他的指縫間滑落,化開了他那一把鬍子中間的血塊,「我和斯陶頓沒什麼不同的……我們什麼也沒能做到……他沒能得到戰友的原諒,我沒能挽救他的靈魂……我們都是一事無成的失敗者……不過,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的,有什麼想問的就趕快吧。在那之後,我希望能靜靜的死在這裡……如果你們收復了眷澤城,就把我的骨灰灑在教堂區的墓地裡好了……」
裝有魔法老澤的雪景球上下飄忽一陣,艾維知道他有話想說,大約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把喬蘭的屍體拉起來再戰之類的話吧。
「那我就長話短說了,英勇之鋒,你知道它被惡魔們藏在哪嗎?那件神器關乎這場戰鬥的最終結局。」艾維點了點頭,立刻開始提問,聖教軍的時間不多,他也需要加快動作。
「那件神器有阻止惡魔傳送的力量,確實是整場戰鬥的關鍵。」喬蘭放下手掌,抹了一把臉,「它確實還在眷澤城的堡壘之內,但我不清楚惡魔把它轉移到哪了,原來存放它的密室裡有一件贗品,雖然我只看過一眼,但我很清楚那不是真正的英勇之鋒。不過,我猜測他們可能會把它放在地下,一個專門用來收藏戰利品的房間。那件神器對惡魔們來說毫無作用,所以收藏價值就是讓惡魔儲存它僅有的理由了。」
「地下室?眷澤城堡壘的地下結構有多深?」艾維皺了皺眉毛,「越晚拿到英勇之鋒,戰局就對我們越不利。」
「自打建城以來,眷澤城就在不斷的擴建,在它陷落之前,我們就已經向下擴建了一整層了,至於惡魔究竟又擴建了多少,那就沒人知道了。」喬蘭。衛恆有些遺憾地說,「可惜我沒能打探到更多情報。」
「那對於眷澤城內駐守的惡魔指揮官,你有多少了解?」艾維又問道。
「與聖教軍不同,在惡魔們看來眷澤城並非什麼具有特殊意義的據點,這裡原本駐紮的惡魔首領已經帶著大軍南下,去襲擊蒙蒂維的邊境防線了。如今留在這裡的是一頭霸烙魔,達然贊德。那是個瘋狂且殘忍的惡魔,據說就連擋在他面前的友軍也會被他一起殺死。」喬蘭咳嗽一聲,繼續回答道,「我觀察過他幾次,總覺得他比一般的惡魔要強大許多,甚至和其他的霸烙魔相比也是一樣,你們一定要小心。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些老朋友了,利圖魔冥娜蠱,還有佔據了我哥哥屍體的惡魔。」
說道冥娜蠱和佔據斯陶頓屍體的惡魔時,這矮人把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你看起來並不甘心。」艾維旁敲側擊道,「就沒想過親手為兄弟報仇?」
「報仇?報什麼仇?」喬蘭。衛恆哼唧了一聲,「他是死在你手上的,死在一個聖教軍手上……我沒能力殺了你為他報仇,就算真的做到了,也無法救贖他的靈魂。我累了……而且這樣死去,說不定還能在法拉斯瑪的審判庭上和斯陶頓再見一面,兩個一事無成的蠢貨,或許下輩子還能再當一對兄弟。」
「這……值得嗎?」聽了半天的魅魔愛露紗蕾終於忍不住開口發問。
「你們惡魔從來不會真正理解我們凡人的感情……有什麼值不值得的,我們是兄弟,這就夠了。」喬蘭根本沒看愛露紗蕾。
「好吧,還有什麼你覺得重要的事情嗎?」艾維默然點頭,這種兄弟之情雖然並不普遍,但依舊是可以理解並值得惋惜的情感,要是伊利尼卡在這兒的話,說不定會為這對兄弟寫一齣戲劇呢。
不,她不會的。
艾維旋即否決了自己的想法,因為這裡面沒有一個女主角的位置,伊利尼卡大約不會想寫一齣自己無法當主角的戲劇。
「惡魔最近在把屍體和俘虜往城堡裡運,我不知道他們有什麼目的,但肯定不是好事。」喬蘭。衛恆嘆了一口氣,最後說道,「另外,我還留了一件禮物給那個前往灰兵營的年輕人,她好像叫伊利尼卡。東西放在眷澤城熔爐旁的箱子裡,是個劍鞘,如果方便的話,請把它交給那個年輕人。」
「看起來你對如今的聖教軍幾乎一無所知啊……」艾維並不感到奇怪,一個被惡魔哄騙過來打鐵的矮人,又能知道多少內幕訊息呢,「伊利尼卡就是第五次聖戰的騎士指揮官,她現在就在城裡戰鬥呢。如果你沒把劍鞘藏好,說不定她自己就能翻出來。」
艾維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就伊利尼卡那一副恨不得把敵人身上所有東西全扒光的架勢,一個放在箱子裡的劍鞘根本逃不過她的搜刮。
「是嗎?」喬蘭。衛恆難得笑了一下,「要是她能用那把劍多殺幾個惡魔,我也不算一事無成了。行了,我沒有多少話要說了,離開去拯救這座城市,還有那些值得被拯救的人吧。」
艾維在離開前最後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