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林逸是被鞭炮聲炸醒的。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可那聲音一陣緊似一陣，根本不讓人睡。遠處還有二踢腳“咚——啪”的悶響，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顫。他索性掀開被子坐起來，愣了幾秒，然後推開窗。
冷氣呼一下湧進來，帶著嗆人的硝煙味。院子裡的地面上落了一層紅色的鞭炮屑，被風吹得到處都是。天己經亮了，但太陽還沒出來，東邊一片紅彤彤的。
洗漱完出門，他往車間走。
走到門口，門開著。他走進去，看見沈雅己經在那兒了。她今天沒穿工裝，換了件深紅色的毛衣，頭髮散著，站在那臺座標模前面，正低著頭看螢幕。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林逸走過去。
“今天怎麼穿這件？”
沈雅回過頭。
“過年了，穿點喜慶的。”
林逸站在她旁邊，看著螢幕上的程式碼。是一段新程式，密密麻麻的，比年前那些又複雜了些。
“大年初一還程式設計序？”
沈雅說。“閒著也是閒著。”
林逸笑了。
“你就不能歇一天？”
沈雅想了想。
“歇著也不知道幹什麼。”
兩人站了一會兒，沈雅關掉螢幕。
“走吧，去鎮上轉轉。”
林逸點點頭。
兩人鎖好車間門，往鎮上走。
街上人很多。穿新衣的孩子跑來跑去，手裡舉著風車或者糖人，嘰嘰喳喳地鬧著。大人們三三兩兩走在一起，互相拜年，說著吉利話。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味和糖果的甜味，混在一起，就是過年的味道。
沈雅走得很慢，東看看西看看。路過一個賣氣球的攤子，她停下來看了幾眼。攤主是個年輕人，手裡攥著一大把氣球，五顏六色的，在風裡飄來飄去。
林逸問。“想要一個？”
沈雅搖搖頭。
“不要。拿著麻煩。”
兩人繼續往前走。廣場上搭著戲臺，鑼鼓敲得震天響。臺下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沈雅踮起腳尖往裡看，只能看見臺上人的腦袋頂。
林逸說。“擠不進去，去別處吧。”
沈雅點點頭，跟著他往旁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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