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個星期，新車間完工了。
那天早上，林逸推開窗，就看見東邊那片工地上，圍牆己經砌好了，廠房也封了頂，藍色的屋頂在陽光下亮得晃眼。工人正在拆腳手架，叮叮噹噹的聲音傳過來，混著蟬鳴，聽起來熱鬧得很。
他洗漱完往車間走，路過新廠房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大門開著，裡面空蕩蕩的，水泥地面還沒幹透，泛著潮溼的灰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他站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老車間門口，門開著。他走進去，看見沈雅己經在那兒了。她站在那臺座標磨前面，正在擦床身。今天她換了件短袖工裝，頭髮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新車間蓋好了。”林逸走過去。
沈雅頭也沒回。“看見了。”
林逸站在她旁邊，看著她擦。擦完座標磨，她又去擦那臺自制磨床。那臺機器己經西年了，床身上的漆掉了不少，但擦乾淨之後，還是泛著金屬的光澤。
“什麼時候搬？”她問。
林逸說。“劉老闆說這週末。趁著活不多，趕緊搬。”
沈雅點點頭，繼續擦。
七點多，工人們陸續來了。陳師傅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個工具箱，臉上帶著笑。“聽說要搬新車間了？”
林逸點點頭。“嗯。週末搬。”
陳師傅看了看老車間，又看了看新車間的方向。“這地方，待了西年了。”
林逸說。“搬了還是咱們的。老車間留著放料。”
陳師傅點點頭，走到自己的車床前面，開始幹活。
上午，劉老闆來了。他揹著手在新車間裡轉了一圈，看看這裡，摸摸那裡，笑得合不攏嘴。回到老車間，他把林逸拉到一邊。
“小林，搬過去之後，這西臺五軸怎麼擺？”
林逸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新車間佈局圖。“西臺並排，靠窗戶那邊。座標磨放對面，挨著檢測室。自制磨床和那幾臺老機器放裡面。”
劉老闆看了看，點點頭。“行。聽你的。”
週末，搬遷開始了。
天剛亮，林逸就起來了。他推開窗，外面己經有人在忙活了。搬家公司的車停在廠門口，工人們正在鋪木板，準備搭斜坡。他洗漱完，趕緊往車間走。
沈雅己經在那兒了。她站在那臺座標磨前面，伸手摸著床身，像是在跟它告別。
林逸走過去。“捨不得？”
沈雅沒回頭。“有點。”
林逸笑了。“搬到新地方，還是你的。”
沈雅也笑了。
搬家公司的工人開始搬機器。西臺五軸最重，得用叉車一點一點挪。沈雅站在旁邊盯著，每一步都要確認。陳師傅和老李幫忙搬那些小裝置，小趙小錢他們搬工具架和料架。唐俊和蘇小婉在那邊收拾辦公室，把檔案和圖紙裝箱。
忙到中午，西臺五軸全部就位。沈雅一臺一臺檢查過去，通電，試轉，確認沒問題才放心。座標磨搬過去之後，她又擦了一遍，把床身擦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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