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沈雅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裡。是硬的水果糖，橘子味的。
“甜嗎？”林逸問。
沈雅點點頭。“甜。”
她剝了一顆遞給他。林逸接過來，放進嘴裡。確實是甜的，橘子味很濃，在嘴裡慢慢化開。
“小時候我爸也給我買這種糖。”沈雅說。“過年的時候，買一包，能吃好幾天。”
林逸看著她。“後來呢？”
沈雅說。“後來他走了，就沒人買了。”
林逸沒說話。兩人繼續往回走。太陽己經偏西了，照在地上，泛著淡淡的金色。遠處的田野裡，有農人在走動，像是在檢視墒情。
回到廠裡，兩人又去車間待了一會兒。沒幹活，就坐在操作檯旁邊，看著那些機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慢慢移動，從東邊移到西邊，顏色也由白變黃，最後變成橘紅色。那西臺五軸靜靜地立著，在夕陽裡泛著暖色的光。
沈雅把剩下的糖放在操作檯上，讓它也曬著太陽。
“明天初五了。”她說。
林逸點點頭。“嗯。後天開工。”
沈雅說。“今年會比去年忙。”
林逸說。“忙點好。”
沈雅沒接話。她站起來，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
“林逸。”她突然開口。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你說唐俊買了房，以後就真的紮根了。”
林逸點點頭。“嗯。”
沈雅說。“那咱們這廠，就又多了一個自己人。”
林逸說。“本來就是自己人。”
沈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車間。
“走吧。”她說。
林逸關了燈，鎖好門，跟在她後面。
兩人慢慢往回走。夜風己經不冷了，吹在臉上軟綿綿的，帶著春天要來的氣息。路邊的柳樹還是光禿禿的，但枝條己經軟了，在風裡輕輕搖擺。月光很亮，把路照得白花花的，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到宿舍門口，沈雅停下來。“林逸。”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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