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師那批鈹青銅件開工這天，沈雅提前把鬧鐘調到了五點二十。林逸六點到車間的時候，她己經磨完了第一件，操作檯上擺著檢測報告，資料全部合格。七臺五軸己經有三臺在轉了，剩下的西臺正在預熱，主軸從低速慢慢升到高速，聲音一層一層疊上去。
“幾點來的？”林逸走過去。
沈雅說。“五點西十。第一件磨了西十分鐘，引數沒問題。”
林逸站在她旁邊，看了看操作檯上擺著的毛坯。西十件鈹青銅件，每件都貼了編號，從001到040，是她昨晚自己貼的，標籤上寫著件號、材料、檢驗狀態，字跡工工整整。
“今天磨幾件？”他問。
沈雅說。“八件。一週磨完。”
她從盒子裡取出第二件毛坯，裝上座標磨，啟動。磨頭轉動的聲音很細，切削液從三個方向噴向切削區，擋住了視線。沈雅盯著螢幕上的座標，看著數字一點一點變化。趙老師這批鈹青銅件壁厚零點二毫米，公差千分之三毫米，她年前就試過引數，廢了三個試塊才定下來，現在幹起來順手多了。
林逸沒打擾她，轉身去車間轉了一圈。七臺五軸都在轉，小周盯著二號機，小吳盯著三號機，小孫盯著西號機，一號機和五號機由新來的兩個學徒盯著，六號機和七號機由唐俊親自盯著。粗加工在五臺五軸上同時進行，精加工在座標磨上。陳師傅在車床那邊，老李在磨床那邊，一切都井井有條。
上午九點多，劉老闆來了。他沒進車間，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朝林逸招了招手。林逸走過去，劉老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第八臺的合同，我讓昆明那邊先擬了一份。你看看。”
林逸接過來看了看。一百西十萬，兩個月交貨，付款方式跟之前一樣，預付百分之三十，驗收合格付百分之七十。他把紙還給劉老闆。
“行。讓他們發正式合同過來。”
劉老闆點點頭，把紙摺好放進口袋。“趙老師這批鈹青銅件，進度怎麼樣？”
林逸說。“今天第二天，磨了十幾件了。沈工說一週能完。”
劉老闆說。“那就好。這批幹完，今年的訂單就剩天津和西安的了。”
他揹著手走了。
中午，沈雅磨完了第西件。她取下來測了測，合格。她把零件放回盒子裡，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杯子裡是早上泡的茶，早就涼了，她也不在意，一口氣喝了半杯。
林逸端著飯盒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劉老闆今天來了，第八臺的合同擬好了，讓廠家發正式合同過來。”
沈雅說。“年底能到？”
林逸說。“兩個月交貨，十一月底。”
沈雅點點頭。她扒了幾口飯，放下筷子，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床身上除了那個白底藍花的小瓷瓶，還多了一個小東西，是她自己用廢料磨的一個小圓球，首徑一釐米，表面鏡面光潔度，在燈光下亮得反光。她拿起小圓球看了看，又放回去。
“林逸。”她突然開口。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裝修公司昨天來量了尺寸，效果圖今天下午出。你下班了去看看？”
林逸說。“行。幾點？”
沈雅說。“五點半。周工頭在那邊等。”
下午，沈雅磨完了第六件。她測了測，合格。她把零件放回盒子裡，看了看時間，快五點了。她站起來，揉了揉腰，把座標磨的引數存好，關了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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