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說。“初六傢俱城開門就去買。”
沈雅說。“一起。我屋裡還差個書架。”
兩人走到樓下，沈雅停下來。
“林逸。”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下午幹什麼？”
林逸想了想。“去廠裡看看吧。九臺機器好幾天沒轉了，預熱一下。”
沈雅說。“我也去。座標磨的冷卻液該換了。”
兩人騎車往廠裡。街上人不多，店鋪關了大半，只有幾家賣年貨的還開著。到了廠門口，沈雅掏出鑰匙開門，兩人走進車間。九臺五軸安安靜靜地立著，座標磨在對面，自制磨床在角落裡。燈光沒開，只有窗戶透進來的自然光，照在那些機器上，泛著冷冷的光。
沈雅走到座標模前面，開啟電源，把冷卻液管道檢查了一遍。舊冷卻液放掉，換上新買的，又檢查了濾網，確認沒問題了才關掉電源。她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小瓷瓶、小圓球、小方塊、小葫蘆、小瓷碗、小瓷杯，六個小東西並排立在床身上。她拿起小瓷碗看了看，又放回去。
“林逸。”她突然開口。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你說唐俊和小婉結了婚，住在這裡，上班走路十分鐘，方便。”
林逸說。“嗯。唐俊說以後天天第一個到車間。”
沈雅笑了。“他本來就天天第一個到。”
兩人在車間裡待了一個多小時，把每臺機器都檢查了一遍。九臺五軸的主軸都轉了轉，聽了聽聲音，確認沒有問題。座標模也試運行了一下，精度正常。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鎖好門，兩人騎車往回走。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幾隻鳥從頭頂飛過，嘰嘰喳喳的。路邊的柳樹在風裡輕輕搖擺。
走到樓下，沈雅停下來。
“林逸。”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明天初三，幹什麼？”
林逸想了想。“把新家再收拾收拾。你屋裡的書架裝好了嗎？”
沈雅說。“裝好了。昨天我自己裝的，但有一塊板子有點歪。”
林逸說。“明天我去看看，幫你調一下。”
沈雅說。“行。”
她上樓了。林逸站在樓下，看著西樓的燈亮起來，然後轉身進了單元門。他爬上三樓，開門，進屋。窗簾拉著，屋裡黑漆漆的。他開了檯燈，脫了外套，躺到床上。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事。唐俊的新房傢俱到了，沙發和餐桌是自己裝的，唐俊手磨破了也不說。沈雅說電視櫃放西牆，沙發對著電視不反光。她說唐俊結了婚上班走路十分鐘，方便。他說唐俊以後天天第一個到車間，她笑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窗外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鞭炮響，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年初二，年還沒過完。但這一天，挺好的。新家，第一個年。樓上樓下。紮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