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錢週一沒來上班。
唐俊在排期表上把他的名字劃掉，填了“病假”。小鄭問什麼病，唐俊說頭疼，發燒，請了三天。小鄭沒再問，把他的活分給了小趙和小孫。小趙接手的時候嘟囔了一句，說小錢這回是真倒了。小鄭看他一眼，小趙就不說了。
張浩知道小錢沒來，是從小趙嘴裡聽到的。小趙端著茶杯走過來說，小錢發燒了，請了三天假。張浩沒接話，繼續調程式。但小趙注意到他調引數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繼續了。
上午，沈雅在座標磨上幹活的時候，張浩走到她旁邊，站了一會兒。沈雅沒抬頭，等他自己開口。
“沈工，小錢病了。”
沈雅說。“知道。”
張浩沉默了幾秒。“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沈雅停下手裡的活，轉過身看著他。“下午早點走。活讓小鄭盯著。”
張浩點點頭，回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師傅端著飯盒坐到小鄭旁邊。他今天吃的是白菜燉粉條，食堂做的，味道一般。
“小錢發燒了？”陳師傅問。
小鄭說。“嗯。請了三天假。”
陳師傅說。“這倆孩子，磨圓錐磨的。”小鄭沒接話。小趙在旁邊插嘴說可不是嘛，一個廢了七個毛坯，一個廢了五個，手都磨破了，能不病嗎。陳師傅瞪了他一眼，小趙不說了。
下午三點，張浩換了衣服，騎車去鎮上。小錢的宿舍在鎮東頭，離廠裡不遠，騎車十幾分鍾。他先去了藥店，買了退燒藥和感冒藥，又去水果店買了一袋蘋果，才往小錢宿舍走。
小錢住在三樓，和另一個廠的工人合租。張浩敲了門，半天沒人應。他又敲了幾下，門才開了條縫。小錢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燒得發紅，看見是張浩，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張浩說。“來看看你。”他把藥和蘋果遞過去。小錢沒接，看了他幾秒，側身讓他進去了。
宿舍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地上堆著幾本書和圖紙。小錢爬上床，用被子蓋住腿，靠著牆坐著。張浩把水果放在桌上，從塑膠袋裡拿出退燒藥，看了看說明書。
“你吃藥了嗎？”
小錢說。“吃了。早上吃的。”
張浩把藥放在桌上，拉過椅子坐下。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圓錐我還磨。”小錢忽然說。
張浩說。“我知道。”
“我不會讓你。”
張浩說。“我也沒讓過你。”
小錢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你手好了嗎？”小錢看著張浩手指上的創可貼。
張浩看了看自己的手。“沒事。破了點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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