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小川，”汪鵬的語氣變得非常嚴肅，“你是不是得了一種叫“見不到黃莉微就會死”的病？”
譚小川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手心裡全是汗。
“沒有。”
“沒有？我幫你算算——你打電話過來，三十八秒就從“補習班”拐到了黃莉微身上。”
譚小川盯著窗外樓下的腳踏車棚。上次在車棚碰到她，她說了一句“你的車座太低了，騎久了腿會酸”。他把這句話記了兩個星期，到現在還沒調車座。
“我只是隨口一問。”
“隨口一問？我怎麼沒見你隨口問過張海的國慶安排、李茜回不回家、老王的作業能不能晚交？”
“我跟他們又不——”譚小川及時剎住了嘴，但“不”字己經出去了。
“跟什麼？”汪鵬的語氣己經從玩笑變成了純粹的享受，“說完啊。“我又不什麼”？不熟？不喜歡？不會三十八秒就繞回去？”
“滾。”
“你這樣不行。”汪鵬忽然正經起來，“還有五天呢。你打算怎麼辦？每天給我打電話假裝不經意地打聽她的事？”
“話費我自己出。”
“——不是話費的問題！你喜歡她，你承認不就行了嗎？”
譚小川沉默了。他靠在窗框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樓下有人在遛狗，九月陽光鋪在街上，一切都很正常。只有他的心跳不太正常。
“我承認。”他說。聲音很小，像是怕被電話以外的人聽見。
“承認什麼？”
“你說的那個。”
“我說了什麼？你要自己說出來。”
“我——我不想說。”
汪鵬深吸一口氣。“行。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今天給我打電話，到底是想跟我聊天，還是想聽別人聊她？”
窗外的陽光忽然閃了一下，也許是雲剛好飄過。
“我不知道。”他說。
“你知道。”汪鵬把籃球往地上一拍，“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認。好了，掛了。你要是真受不了，可以再打過來。大不了我少打一會兒球。”
“嗯。”
電話結束通話。通話時長西分十七秒，全在聊她。
譚小川坐到床上，背靠著牆壁。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的是昨天翻出來的那些東西——黑筆、草稿紙、紙條，還有那顆沒送出去的橘子糖。
他又看了一眼QQ。灰色兔子。扣下手機，翻過來——還是灰色兔子。天花板那塊漏水洇出的痕跡像一個模糊的問號。
汪鵬說得沒錯。他給汪鵬打電話，根本不是想聊天，只是想從別人嘴裡聽到她的名字。好像這樣就能證明，她不是他幻想出來的——她真的在某個地方過著她的國慶假期，和他之間隔著這座小城的某幾條街、某幾棵梧桐樹、某幾陣九月的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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